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在方衡艾察觉到他,并转头看去的时候,系统提示忽然响了起来:
“接受长期任务:保护卫宫切嗣。任务描述:保护卫宫切嗣,直至他长大成人,并具有自保能力。”
方衡艾脚底一个踉跄,难道又是养小孩的任务?系统真把她当保姆使了?就算自己真的对小孩子怀有好感和热情,也不代表愿意被系统一次又一次地当做保姆啊!
“接受任务:成为卫宫矩贤的助手。”
不远处的那个人朝他缓慢走来,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戴着眼镜,下巴处有着杂乱的胡渣,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站在方衡艾面前,他出声问道:“你是谁?”
寻常的人,也没有办法穿过树林中的结界,而眼前少女表情茫然,或许只是误打误撞走进来的。能够被结界承认,而不被排斥出去,这个少女身上,有魔术天赋也不一定。
方衡艾楞在原地,被他问了句,下意识地答道:“我叫横艾。”
“是岛上的居民?”男人随口问了句,仿佛不怎么在意,“你是怎么进来的?树林中的道路应该很覆杂才对。”
她能说是系统把自己传送进来的吗?方衡艾僵在原地,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答道:“是啊,随便走走就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打扰的话,十分不好意思……”
男人点了点头,表情十分和蔼。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间表情微动,往外走了出去,“又有人过来了。”回过头,他又对方衡艾道,“你跟我过来。”
方衡艾跟着他走出树林,来到外面之时,发现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白裙少女正在树林之外打转。看到方衡艾出现,少女眼前一亮,欢喜地冲了上来,拉住了方衡艾的手,急切地道:“姐姐,原来你在这裏!终于找到你了,夏莉都快急死了!”
“……夏莉?”方衡艾念了一遍,忽然间恍然大悟,这就是新开启的身份系统的作用吗?虽然不能自己选择,而要靠系统来确定,但是能有个身份也是好的啊!
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子,夏莉赶紧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姐姐给您添麻烦了吧?等会我回去准备几个鸡蛋,再给先生送上来当赔礼……”
“这就不必了。”男子道,“不过,我们刚刚搬来螃蟹岛,我家的切嗣,还需仰仗大家多多照顾。”
切嗣……卫宫切嗣?所以,这个人难道是系统任务提到的相关人物,卫宫矩贤?
成为卫宫矩贤的助手……等等,刚见面就跟人家说,要当他的助手,是不是太过突然了?看起来,这个任务不能急,先打好关系再说吧。
在方衡艾思考任务的时候,夏莉拉着她的手,猛点头道:“一定的一定的!”最后朝男子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夏莉拉着方衡艾往回走去,一边悄声埋怨道:
“才一会儿工夫,姐姐你就不见啦!害得我一番好找!”
“……抱歉。”既然系统给她安排了这个身份,那么方衡艾只好接受了,对于夏莉的话,并没有辩解,只是歉意地笑了笑。
跟着夏莉回了家,方衡艾发现,她们所谓的家只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有一个小厨房和小厕所,再加上两间小小的卧室而已。看起来,除了她和夏莉,这裏面并没有其他人了。
夏莉收拾了几个鸡蛋,非要方衡艾拿去给卫宫矩贤道歉,想着能多接触接触任人物也是好的,方衡艾便答应了。有点不放心的夏莉,也跟着一起过去了。方衡艾带着夏莉,轻轻松松穿过了树林,再次来到了卫宫矩贤面前。
这已经不能用误打误撞来解释了,树林的结界,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但这个少女还是轻易地走了进来。如果她不是深藏不露,就是天赋异禀,然而如果是那种深藏不露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的话,应当不会犯这种错误。
天赋异禀的少女啊……卫宫矩贤颇有深意地望了方衡艾一眼,见她手中挎着鸡蛋篮,自然不好让她们站在门口说话,而是开门请她们走进了屋内。
请方衡艾和夏莉喝了点茶,他们开始闲聊了起来,两人顺带还认识了卫宫切嗣。这次闲谈双方均是尽兴而归,从此之后,两边来往得便越发多了,渐渐了解到卫宫矩贤研究的方衡艾与夏莉,最终都成了卫宫矩贤的助手。
方衡艾再次悲催地沦落成为少年切嗣与少女夏莉的保姆,每天要辛辛苦苦做饭填饱这两个孩子的肚子,自己在边上忙来忙去,那两个少年少女们却打闹得正欢。夏莉嫌切嗣的名字难念,给他取了个凯利的名字,渐渐地岛上的居民也接受了活泼的卫宫切嗣,每个人都喊他凯利,只有方衡艾依旧叫他切嗣。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方衡艾与夏莉渐渐开始接触到卫宫矩贤的研究。卫宫矩贤的研究,最终目的就是“不死”,这种可以称之为“就是不死心”的研究,方衡艾早就习惯了。古今往来,无数人都想长生不死,但是直到方衡艾所在的现代,也只达到了把人类寿命延长到三百年的地步,仍旧没能完成到长生不死的终极目的。
在方衡艾看来,这项研究根本就是没有前途的;然而单纯的夏莉,在听到卫宫矩贤的介绍后,当即狂热地爱上了这项研究。就目前的进度,卫宫矩贤把试剂用到了百合花的身上,那白色的百合花确实成功地延长了花期,但是这个试剂,尚且没有运用到动物的身上。
最开始,花期只是延长了十几天,但在卫宫矩贤改进下,渐渐变成了几十天。发现研究逐渐有了进展,夏莉更加狂热地投入到了研究之中,劲头之大让卫宫矩贤都有些讶异。
卫宫矩贤开始看中的是方衡艾的魔术天赋,然而接触了之后,才发现方衡艾对这个研究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她每次都很尽责的帮忙,但是明显能看出来,她并不认为这个研究可以成功。慢慢地,卫宫矩贤心中收方衡艾为弟子的念头也淡了,他并不需要一个对研究不报以热情的弟子,纵使她天赋再高。
反而是夏莉,在听了卫宫矩贤关于人类永生的伟大理想后,被深深地感动了,整个人投入到了研究之中,成天老师老师地叫着,让卫宫矩贤都有些升起了把她收为弟子的念头。然而,夏莉的天赋,却又略有不足。
这天,在卫宫矩贤的指导下,夏莉成功调配出了试剂,并将试剂用在了百合花上。夏莉兴奋地冲出了工房,抱着花盆冲上了臺阶,转头朝站在旁边的卫宫矩贤和卫宫切嗣道:“看!我的第一个成功作品!”
将花盆摆在架子上后,她又朝屋内大声叫道:“姐姐!姐姐!我成功了!”
方衡艾正在做菜,闻言从窗口探出了头,朝她挥了挥勺子,笑道:“夏莉,恭喜!”
不一会儿,方衡艾将饭菜端了出来,而为了多欣赏欣赏自己摆在屋外的成果,夏莉开心地将桌子搬到了外面。四个人围着木桌,开始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夏莉的成果。
“夏莉的确有着魔术天分。”卫宫矩贤点了点头,肯定了夏莉。
“哪有,大部分都是老师帮我做的,我只是在最后稍微动了动手而已。”夏莉谦虚地道,表情上的兴奋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别谦虚了,成功了就是成功了,当然值得骄傲啊!”方衡艾笑瞇瞇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夏莉的碗中,“你可是我的妹妹啊,是天才又有什么奇怪的?”
被方衡艾这么一夸,夏莉脸都忍不住有点红了,嗔道:“姐姐!”
“夏莉好厉害啊。”卫宫切嗣羡慕地道,“吶,爸爸,夏莉做的那个,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听到卫宫切嗣也开始感兴趣了,夏莉更加开心,不由道:“对啊对啊,凯利也来帮忙吧!一定能做到的!”
“不行,”卫宫矩贤毫不犹豫拒绝了,道,“切嗣,这对你来说还太早了。这不是玩游戏,是有危险的。就算是横艾,她原本想帮夏莉的忙,但她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也是不可以的。”
方衡艾嘆了口气,自己不感兴趣,所以平时没花功夫去了解,不料夏莉兴致那么大,居然想亲自动手尝试。她阻拦不住,便想在旁边看着夏莉,帮她的忙,不料却被卫宫矩贤以她经验不足的原因拒绝了。
“我是判断夏莉有了足够的知识和经验后,才让她帮忙的。”卫宫矩贤道,“切嗣,等你再长大点,有了足够的知识,这个研究,自然要靠你接手过去。”
卫宫切嗣不免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夏莉也有点失落。见气氛沈闷了下去,方衡艾赶紧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了最近的见闻,这场饭最终才没有不欢而散。
吃完饭,方衡艾收拾完东西后,向众人道了别,就先回去了。夏莉则在卫宫矩贤处继续学习着,深夜才归来。
听见夏莉推门回来,方衡艾起了身,坐在床边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卧室门,走了出去,站在夏莉身前。
“啊,姐姐?你还没有睡吗?”夏莉抬起头,看着表情严肃的方衡艾,“是我吵到你了吗?”
“不,夏莉,”她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我一直没有说什么,是看你那么感兴趣,不忍心打扰你的兴致。但是,既然你决定要开始研究,那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谈谈了。”
夏莉惊愕地道:“姐姐,你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是一直讚同老师的研究的吗?”
方衡艾摇了摇头,嘆气道:“古往今来,研究长生不死的人数不胜数,我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事实上,这些研究的人,没有一个成功了。”
“姐姐!”夏莉顿时激动了,辩解道,“就算到现在没有人成功,不代表以后没有人成功!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研究的话,才永远不可能成功!就算老师失败了,我失败了,总有后来的人,可以慢慢完善,最终成功……”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更加有点不稳了,“姐姐,我原本以为,你是理解老师的研究的,没想到你也跟村子裏其他人一样,从来没有理解过老师!”
“夏莉……”方衡艾被她吼得楞了楞,这是一年下来,夏莉第一次对她大吼。她不由露出了苦笑,道,“如果是其他的研究,说不定我会讚同你,但是,长生不老这种东西……”她摇了摇头,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或许根本不存在于世界上,“而且,卫宫先生不是说了吗,这个研究不是玩游戏,是有危险的。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担心你遇到危险……”
听完方衡艾的话,犹如被一盘凉水浇下,夏莉羞愧地低下了头,道:“对不起,姐姐,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是有意要吼你的,对不起……”
方衡艾继续嘆气道:“唉,夏莉,我跟你说这些话,是希望你好好想想……”
“不,姐姐,我早就想明白了!”夏莉坚决地道,“我明白老师的理想,也十分崇敬他的付出!所以,我肯定会站在老师身边,帮助他完成这项研究!”
见夏莉完全听不进她的劝告,方衡艾不由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沈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微嘆了口气,心情有些沈重地走回了房间。
☆、fate/zero(二)
在螃蟹岛的这一年的时间裏,方衡艾平时就靠着到处给人帮工,来赚钱养家。经过流星街五年多的磨砺,方衡艾做菜的手艺愈发好了起来,学到的烹饪配方也增长到了二十个。村裏的人们一方面可怜方衡艾与夏莉相依为命,另一方面也因为方衡艾手艺确实好,因此都愿意招她来帮忙。
方衡艾刚从弱肉强食的流星街混出来,难得碰上这么淳朴善良的居民们,因此也是一门心思想和岛上居民打好关系,整天十分忙碌,连卫宫矩贤那边都很少去了。而昨天才和夏莉争执了一番,方衡艾心想,无论如何都得找一下卫宫矩贤,跟他好好谈谈了。
往回走去时,路过教堂,刚好看见夏莉推开教堂的门,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神父是这样,姐姐也是这样!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老师呢?”她冲到外面,抬头刚好看见方衡艾站在原地,楞楞地望着她,不由咬了咬唇,扭过头,不发一言跑掉了。
神父站在教堂门口,看着这边的情况,不由摇了摇头。方衡艾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西蒙神父先嘆了口气:“横艾,你也劝劝夏莉,让她别再去那栋房子了。在那栋房子裏呆久了,会被恶魔蛊惑的啊。”
听到神父的话,饶是方衡艾心情沈重,也忍不住乐了:“被恶魔蛊惑?神父,不是这样的,夏莉明白得很,她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事情。她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情的成功率和危险性……”方衡艾低声道,“如果真的能成功,不失为人类史上的壮举。可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可能。”
虽然西蒙神父的原因有点好笑,但是他确确实实实在担心夏莉,方衡艾向他道了个谢,抬头望向山顶,最后还是往山顶走了过去。
此时已是黄昏,夏莉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卫宫切嗣也不在,只有卫宫矩贤坐在院中,望着天边的夕阳出神。方衡艾的脚踩在草地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卫宫矩贤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看见方衡艾的到来,朝她微微颔首道:“横艾。”
在卫宫矩贤身边坐下,方衡艾道:“卫宫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夏莉的事情。”
“夏莉的事情?”卫宫矩贤微微皱起了眉头,表情有点不解,“夏莉最近有什么不对吗?”
“是这样的,夏莉一直担任你的助手,最近甚至独立完成了魔术,但是,她毕竟是个没有根基和经验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