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糟鼻的巨型画舫靠岸,看着他红着鼻头卑躬谄媚摆平了一个一个客人的怨言后,我又一次忍不住敬佩他的精明能干。
似乎有绛红色的身影顺着人群远去,一忽儿就不见了。
因为提前了行程,来接我们的马车并未在岸边等我们,我带着想儿准备先在临近的客栈歇脚,等接应的马车来了,再出发赶路。
虽然是女儿,可是我深知想儿的淘气,只怕又一个转身,她就能消失不见了。所以这一路,我不得不抱着这个女娃一直走到集市上。
原本想找一家客栈住下,可不知这个乡镇要过什么节,竟然各个客栈酒楼都住满了,我又不得不忍着腰酸背痛抱着想儿一家一家挨着看是否有空的酒楼,可是转了半晌,还是未找到一家有客房的客栈,莫不是今日要睡马路?
“妈妈……我发誓我绝不乱跑,你把我放下。”虽然淘气,可是却异常孝顺,这也让我觉得我惯着这孩子是值得的。
我将想儿放下,想儿赶忙跑到我的身后,道:“妈妈你蹲下!”
我狐疑地看着想儿:“做什么?”
“我要向舅哥哥那样给你揉揉!”
“舅哥哥?”我一阵哆嗦,这孩子怎么想了这么个称谓!
“嗯!”想儿认真地答道,一脸渴盼的看着我,我终于知道想儿的孝顺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学习的。
我本也走得累了,便干脆坐到一臺石阶上,想儿乐颠颠的挥动着小粉拳,在我肩膀处捶捶,一会儿又揉揉。
跟挠痒儿似的,一点都不舒坦。
“哎,真是烦心得很,还不容定下的住房退掉,还是明若楼的上等房吶……都怪我老爹硬是让我回去,这可好,这热闹的节日赶不上了,房间的定金也没了。”一个锦衣公子给身旁的灰衣小厮抱怨。
“少爷,老爷的吩咐,您还是照办吧,小心你的皮哦。”身后的灰衣小厮捂着嘴偷笑,满脸幸灾乐祸的情绪。
“嗯?”锦衣公子愠怒,猛然回头瞪着灰衣小厮,“你这嘴烂的,还敢打趣少爷我!”
灰衣小厮连忙摆手,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我心裏一下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公子请留步!”
……
嘿嘿,不到一刻钟,我就与那败家的锦衣公子谈妥了价钱,半价拿下了这个乡镇最豪华的酒楼的最豪华的上等间,还真是实惠。
我带着想儿赶忙去了酒楼休息。明若楼的上等间果然够派头,每个雅阁都有独立的院落,也落得清静,甚合我意。
虽从小在南方长大,可是我始终坐不惯船,几日下来都没睡好,于是晚上我便和想儿早早歇息了。
夜间,却被隔壁尖锐且高亢的女子叫喊声吵醒,确切地说是惊醒。我算是睡觉比较沈稳的了,能被这种声响,我禁不住感嘆了一句“年轻人,你要註意身体呀”。
一宿无眠,始终不能安心地入睡,第二天起床只能黑着眼圈洗漱,还被想儿抓着问为什么我的两只眼睛像她在蜀州看到的那个动物?
和想儿用过早饭,想儿乖巧地一个人在荡着秋千,我则看见院子裏有几个盆栽。每个雅阁虽有独立院落,却不完全阻隔,相连的墻凿出十分精美的镂空图案。
正摆弄着盆栽,余光中瞥见隔壁那从半夜闹腾到天明的年轻人。
惺忪的睡眼,凝着点点水泽,额前流海适闲垂落,一身绛红长袍,缀在雅致的庭院内,显得尤为鲜亮挺拔。
作者有话要说: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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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遇鬼
...
“妈——”吐了一个字,就发现不对劲了,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将我望上一望,才露出一排牙齿,嚅嗫地唤了一声,“娘!”
我这才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走到趴在窗边的想儿:“什么稀奇的,把你都吸引住了。”
“你看!”想儿指了指窗外花花绿绿的颜色,很开心,“你看那个小孩儿都有的玩儿。”言毕,刚还咧嘴笑的小脸儿立刻垮了下来,委委屈屈地望着我。
我抬手摸了摸想儿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