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脑中闪现一个画面,便是我在墨迟居门口嘱咐宋艷在门口等我,我一抚额头,又慌裏慌张地朝墨迟居的正门跑去。
虽然王府在夜间点着灯笼,府中不是很黑,可是一走到墨迟居就是另一番光景,黑黢黢的,破败的灯笼几欲被风吹灭。就在此时我看到银色的月光透过树叶间隙,露出斑驳的光影,落在宋艷熟睡的容颜上。
这就是我的傻妹妹,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执着地守在这裏,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只是固执地认为我一定会找到她。
我吸吸鼻子,走到宋艷跟前将她拍醒。
我想,虽然我依旧心不甘情不愿,可已不能够再获得幸福和安逸,但最起码可以让那些关心我,或值得我关心的人获得我曾经期盼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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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请帖名单,请王妃过目。”周管家将一张张红艷的请帖递至我眼前。“王妃你看是否还需再增加些人员。”
我眼神一扫,看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就头晕,手微一摆,便道:“周管家决定吧,我自小南边长大,对京师官员实在陌生得很。”微顿,又续道,“只是一切从简,虽是……虽是过继这种喜事儿,可是……王爷……”可是王爷毕竟是被人家捉去当“妃子”了。
周管家恭敬行礼,拿着请帖退了下去。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益发头胀目肿,我记得宋府的徐婶生娃儿的时候,甚是欢天喜地,而我眼见着两月后就是当娘的人,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日子呼呼两月已过,这两月中本妃比之方入王府中的“望眼欲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许是我这憔悴形容王府上下一干人等都瞧得习惯了,便也未再生出什么流言蜚语,相反,这两月中过得甚是平静,平王依旧是没有对得起我这“望眼欲穿”,终究未归,我的希望终于破灭,以至于当我知道我爹不远万裏从南安城赶来祝贺,我也未高兴多少。
八月十五,京城有脸面的人物都应邀而来,我想这些达官贵族不与自家人吃月饼赏月,而来平王府凑趣,大抵不光因为这是一个很厉害的王爷的事儿,还是想见见我们这一对怪母子——到底那小王妃有多不正经,而那混族少年私生子长什么样。
“姐,你能不能笑个,那样……才对得起这身衣裳啊。”宋艷嘟着嘴看我。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今日穿得颇为喜庆,可是宋艷哪知我内心正是愁云惨淡,但转念一想,宋艷心实,只怕在节骨眼儿上,她又哭着剥我衣服扮我做娘,便忙呲牙露出两排牙齿:“艷儿,你看,我一笑起来就不端庄了,我这可是头一次在京城见这样大的市面,总得有点派头不是?”
宋艷忍不住“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圈儿却又红了,唉……看来她是没白当我妹妹,对我了解得很,我只听她低声道:“姐,我陪着你……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
我轻嘆一声,在宋艷头上轻弹一下,笑道:“傻丫头……你再别想着陪着我的傻事了,你本来就不是宋府的下人,不该陪我嫁到这裏的。你这次陪着我到这来我已感激不尽,等过些时日,你就回南安吧,我叫咱爹爹给你找户好人家,断不可像我……”我忙闭口不言。
这可好,原是劝慰宋艷,我这笨嘴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只见她那双灵动的杏眼内本是强忍着得泪水霎时滚落而出,抽泣道:“姐……我,我明白得很……若平王一日未归……你这辈子都只能带着那个贼小子过活……”
我干笑一声,鼻子也发酸了,心想,若是平王归来,我也照样是这样的日子,横竖这辈子是没办法离开这王府了,那才子佳人的故事只是用来哄我的,命裏怎会遇见这样的事?官宦人家的小姐又怎能选择自己的夫婿?所以,我一定要让宋艷嫁个好人家。
我拍了拍宋艷颤抖的肩头,道:“艷儿,你觉得贞王品行怎样?”
“很,很好。”宋艷抽抽搭搭道。
“那样貌呢?”
“自不必说。”
是呀,“百花王”的称号可不是一般男子就能担得起的。
“那……你会嫌弃他耳聋眼盲么?”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姐……”宋艷忽地抬头望我,小脸儿上挂着两条泪痕,她一脸严肃道:“你又瞎操我的心,贞王我统共见他也没有几次,再说,我一直以为那是你的情郎,虽然他在你那裏有百般的好,可是我却从未有过那种想法,再一个,我宋艷已打定主意……”
“王妃,时辰已到。”屋外的嬷嬷催促道。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便罢,那我去了。”我又拍拍宋艷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再为我难过,便从屋中走出,被众嬷嬷拥着去了永禧堂。一路走来,心中一直回旋着宋艷那句话“虽然他在你那裏有百般的好,可是我却从未有过那种想法”。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