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楞了一楞,在我觉得它是无比欢喜地自己蹦到我的嘴边让我吃。
嗯,味道甚好,又香又甜,还鲜嫩多汁!
水蜜桃勾起了我的庞大食欲,我忍不住又狠狠咬了一口。这水蜜桃似乎真的很甘愿,还兴奋地“呜”了一声。啊啊啊,这个有情绪还能说话嘆息的水蜜桃我喜欢。
我便喜滋滋的吃呀吃呀,猛地嘴角一痛。
这个水蜜桃也太喜怒不定了吧,我捂着嘴边,怒道:“你送上门,不就是让我吃的么,闹什么情绪。”
水蜜桃“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一阵失望,觉得对待口中食应该哄着些,便柔声道:“你回来……小桃桃,我会好生对待你,决不将你吃干抹凈……”只见水蜜桃越走越远,我伸手去抓,“小桃桃,乖哦,你快回来。”
“扑通”一声,我一头从床上栽了下去。
“姐——”只听宋艷尖声叫道,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宋艷快步跑至我跟前将我扶在床上,紧接着便数落起坐在我床边打瞌睡的几个嬷嬷。
“哎呦,老奴们该打,老奴们该打,这一恍神儿就睡过去了,快扶王妃,这一摔,可……”其中一人惊得边打自己的嘴,边招呼着其余几人来扶我。
宋艷一听,伸手将那絮絮叨叨的老嬷嬷一推,急道:“你糊涂了你,你再瞎说仔细你的嘴,你们瞧瞧,几个人都看不住王妃,都犯起瞌睡来,以前说你们还死不承认,这次不用再狡辩了吧,都去领罚吧。”我愕然地看着宋艷指着几个红着老脸的嬷嬷喊着,心裏忍不住一酸,看来这几日我昏迷不醒果然把宋艷急坏了,竟然将她小家碧玉的性子练成了这般。
等几个嬷嬷低着头出去之后,宋艷红着眼圈转目看我,轻声道,“姐,你……你怎么突然醒了?还从床上摔下来了……瞧把嘴角脑门而都磕流血了。”说着,便拿出丝绢轻轻地替我擦拭。
我揉着脑门,确实觉得嘴角甚疼,突然脑中浮现出那鲜嫩多汁却会咬人的水蜜桃,便抓了抓宋艷的衣袖,笑道:“水蜜桃,我要吃!”
我觉得我昏迷几天,醒来与常人无二,能动能吃一定会让为我担心的宋艷开心,谁知我话音甫落,宋艷捂着嘴,眼泪“唰”地滚落下来。
后来,宋艷告诉我,她瞧着一个病怏怏马上就不行的人,突然眼睛奇亮嗓门奇高地喊着她要吃桃,委实吓得不清,以为这个病人回光返照。
***
说也奇怪,自从磕了下脑门,我整个人精神减缓好了起来,竟然不出三日,便可下床走路了。用宋艷的话说,终于不是那副要死不死不得模样。我看着小妮子口是心非的模样,又瞅了瞅她身侧桌子上摆放的一盘水蜜桃,忍不住捏着她的脸,笑道:“瞧你这小脸儿,比我这病秧子还要蜡黄,我最近还琢磨着为你寻一个好婆家,你这副样子,只怕是没人稀罕了。”说完,我看准了一个又大又粉嫩的水蜜桃,“咻”地出了手——
宋艷眼疾手快,伸手“啪”地狠狠打在我还未抓住水蜜桃的手,我“啊”地痛呼一声,将手缩了回来,看着手背上一片嫣红,嘀咕道:“我说艷儿,你也忒狠了点儿吧。”
宋艷嘟着嘴,秀眉拧到一处,气呼呼道:“大夫说了,你最近服药应忌生冷,你若想早点离开病榻,我说姐啊,你就乖乖地少吃这些东西。”说着,宋艷端起身侧的一盘水蜜桃走出了内室,自言自语,“我就奇怪了,你以前不爱吃桃子的,怎么病了一场连口味都变了。”
我揉着发痛的手,眼睁睁地看着那盘又大又粉嫩的水蜜桃消失在眼前,仿佛回到了那个饿得半死的梦中,香甜美味鲜嫩多汁的口感依旧在唇间缠绵,我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桃子都抢过来吃掉,只可惜宋艷只要一副严肃的面孔,我就怕得紧,便只能恹恹地不言语。
就在此时,一阵虚无缥缈似有若无的唱诵声从院门外传来,便忍不住问道:“咱家这位小王爷敢情还没好啊,天天听着这诡异的声音,烦都烦死了。”
话说,自我醒转后,我了解到撞鬼那晚一病不起的不止我一人,还有平王府那小王爷沈俊逸。起初,沈俊逸与我一般,都是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日日夜夜地说着梦话,有时还干嚎鬼叫几声,一副被鬼缠身的模样。本来服侍沈俊逸的都是一溜儿水灵娇美的小丫头,哪见过这种恐怖的光景,吓得都不敢近身服侍了,后来找了几个胆儿大的老妈子照顾他的。婉王妃一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出了事,菩萨也不拜了,已脱离凡尘的心也瞬间回归了,日夜张罗着驱鬼做法事,时刻不离沈俊逸左右。合着王府的人都关心小王爷,也无人操心我了。眼看着我的病情日益严重,连米汤药水都无法进食,浑身干瘦地只剩下一把骨头,艷儿都痛心地开始为我张罗后事,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