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过……你看俊迟那孩子,他不是那天说……说什么……他才不要将我叫做‘娘’么!王爷这么决定,想必还要考虑考虑俊迟三公子的想法吧。”
“王爷正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决定这么安排王妃和三少爷的关系的!”周管家一直都甚为恭敬。
我却一时有些慌了,以沈俊迟这私生子、亲娘还是个妓女的身份,我极不情愿接受王爷的这种安排,突然心头一亮,便问:“周管家,我这又不是不会生,若是为王爷添得一子,这……”我拿袖子抹抹了眼角,声音抖啊抖,“这让我这亲生的孩子怎么自处啊!”
“王妃莫气恼!”周管家果然从那一贯的恭敬语气中变得有些着急,“王爷临走前交代的一句话,我还未与王妃说。”
不早说!我甩了袖子,极热情地看着周管家。
“王爷临走前交代,若西疆战事顺利,他能如期归府,就不会有这项安排了。”
我如释重负嘆口气,有些委顿地坐在椅子上,我家这个老夫君不光年轻时长得俊,据说也很能打,就是因为年轻时立下赫赫战功,才被封为了异姓王。想必这“战事顺利”和“如期归府”不算是意外。
可是……不对!“那王爷刚走之时,你怎么没把这封信给我,而是现在?”我急急问道,胸中就像有七八个锤头在上上下下挥动一样。
我听见周管家是这样说的:“王爷受伤了!”
王爷……王爷受伤了!
……
后来,平王府便传出,我这个小王妃只和王爷相处了一晚,便对王爷千般疼爱万般痴情,听说王爷在战场受伤,吓得一病不起。
“姐,这王府果然人多口杂,你只不过这几日精神恍惚而已,怎么就被传成一病不起了!”宋艷打发过从东园过来的两个丫头,一脸疲惫。话说,我自“一病不起”后,各个院子得过平王宠爱的妾婢都打发自己的丫头或妇仆来这裏看望过好几次,宋艷接待起来委实有些累,这几日下来,看样子比我还要精神恍惚。“姐,你倒说说,周管家那日给你说了什么,怎么能把你这种心裏不搁事儿的人整成这个样子。”宋艷转目看向我,递给我一把她剥过皮的瓜子仁。
看着手中一捧白花花的瓜子仁,也提不起我半分兴趣,只恹恹道:“艷儿,如果……你突然有个比你小不了几岁的孩子,你会怎么想?”
平王府的后院十分清静,有一座小小的祠堂,本来询问过管家想在这个祠堂裏拜佛烧香,为远在西疆征战的老夫君祈福,可是管家说过,小祠堂是平王专门为一个人修建的,那就是平王府的大王妃——婉王妃。
婉王妃小平王两岁,据说年轻时是京城出了名的闺秀。无论才学、德行、容貌、家世和平王十分登对,嫁给平王不久就有了身孕,后来为平王添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世子沈俊逸。夫妻恩爱,儿子将来袭王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可喜的一件事儿,可是婉王妃却突然看破红尘要出家,平王无奈就在自己后院修了一个小祠堂,供婉王妃修佛礼经。
平王的二儿子叫沈俊卿,沈俊卿的娘是平王纳的侧妃所出,这个侧妃原是平王一直带在身边的婢女,按说这样的婢女做个王爷妾氏才符合身份没有越礼,可平王却给了她这样身份,想来平王年轻时做过不少痴情风流事儿。
而三公子沈俊迟的出现,就是另一件。沈俊迟是平王和以前一个青楼花魁生下的儿子,身份比较尴尬,算是私生子。
要说我第一次见沈俊迟时,也尴尬得很。
我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实在是被中午那碗红烧狮子头折磨得没有办法,便摸着鼓鼓的肚皮打算在王府果园内走走消消食。还未进果园,便从矮墻处看到枝头上黄灿灿的快熟透的杏儿,我又忍不住流了口水。
正在幻想杏儿熟透,妇仆洗好为我奉上的时候,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将一个物什扔到了我的头上,我看着地上滚落的物什,心中气愤难当,竟然是一个被啃了只剩一半的杏核。
我气恼,几步冲入到果园内,正看见有个少年蹲在一棵杏树上,大口大口地吃杏儿,地上尽是他扔的没有啃干凈的杏核,由于跑得太急,险些被地上的杏核滑倒。我只当是哪个没教养的下人在此偷吃,有心教训他一番,便扯着嗓子喊了几句:“抓小贼啊,抓偷吃杏儿的贼啊。”我这一嗓子,惊得家丁妇仆纷纷拿着武器要拿下那个少年。
周管家闻讯也赶了过来,才告诉我这少年的真实身份。
不知这世间妇人,有哪一个甫一成亲,还未与夫君温存蜜意,夫君便出了远门至今未归。又不知有哪一个妇人入了夫家不久,便蹦跶出一个夫君的私生子,要唤她一声“娘”。
偏生这两件事都让我这刚过门的小王妃撞上了。
我被眼前的境况闹得有点晕,直到周管家咳得快成哮喘之时,我才恍然他是在提醒我。我将眼神从私生子的脸上收回,极不情愿地笑道:“哦,原来是三公子俊迟啊,我……那个……为娘不好,错把你当成偷东西的小贼了,这个,这个……实属为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