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我确实是那样认为,世上万万千千的女子都想嫁给贞王,只因我觉得他通身的优点完全可以掩盖住那样……那样小的瑕疵,不过今日被宋艷一点拨,我才知,这就是前人说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入宴,我看到在我座位旁侧的那个小人儿,倒让我吃惊不小,我印象中那放荡粗鄙的单薄瘦弱小子,玉冠华服之下还有那么点气势,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琉璃灯的照射下,更是流光溢彩,波光潋滟。但……一联想起两月前沈俊迟捂住屁股哎呦喊痛的模样,我忍不住偷笑,可忽然想起他将我认错让我换药那件事,心裏登时没了底。
虽然我特特交代了一切从简,但按照本朝王族礼节却仍不能少,因此这过继礼甚为覆杂,我已端端地做了小半个时辰了,委实腰酸背痛,当沈俊迟在我面前磕头,他当着众人唤我一声“母妃”,第一次抬起头见我时,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他能将我这“丫头娘”认出来么?
于是,我甚为仔细地分辨那瘦弱小人儿琥珀色的眼中所流露出的情绪……
还好,还好。
除了装出来的……恭敬没有旁的什么覆杂情绪了。
再之后,沈俊迟被礼官管家拥着去了万祖祠,认祖归宗。没过多久,认祖归宗之礼已毕,沈俊迟从万祖祠回道永禧堂,甫一落座,一把尖细的嗓音高唱:“圣旨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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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醉酒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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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平王之妻沈宋氏,恭容德简,英烈忠节,封为容国夫人,其子沈俊迟,忠孝无双,封为孝安伯,各赐良田百亩,食邑三千户。钦此!
听过圣旨,我不禁心头一震。按常理,王爷的庶子立功才能封官加爵,若是一直平庸碌碌无为,也会等到年岁稍长赐个闲官。而此一道圣旨,便给我们刚“结为”的母子如此殊荣,一个封为一品夫人,一个封为伯爵。唉……想来皇上也是体恤我们孤儿寡母,年纪轻轻无父无夫庇护,皇上想得可真周到,真是皇恩浩荡啊!
只是这“英烈忠节”,我怎么琢磨怎么也不该把这样的词扣在我头上。
我拉过沈俊迟的手,欲带着他一起磕头谢恩,不想沈俊迟别别扭扭地要想挣脱我的手,我侧首看他,只见沈俊迟鼓着腮帮子满脸不情愿,那漂亮的脸蛋儿红彤彤的,像极了方才我刚饮完从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我心中暗想,看来不光是我不想要这个儿子,这个儿子也是极不情愿认我这个妈的。
好小子,你以为我这个做娘的原意带个你这么大的拖油瓶过活么?
此时,我二人的动作均在众目睽睽之下,便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抓住沈俊迟的手,笑得甚是慈祥,却恶狠狠低声道:“‘母妃’不是白叫的,不听话……哼哼……打屁股。”
沈俊迟琥珀色的瞳仁猛地缩了缩,他轻“啊”了一声,便很顺从地随我磕了个头。
宴席开始,酒酣耳热之余,我瞧着这一派喜气洋洋地景象益发觉得刺眼,头也有些胀痛,想来是与这些人一起喝酒委实不够痛快,于是我推脱身体疲累,便离了宴席,大概是沈俊迟被人提点过,很识趣儿地忙搀扶我出席,真是一副其乐融融地母子和睦图。
一出正堂,沈俊迟那个别扭小子又扭捏起来,本是虚扶我的那只手忙甩开了,眼神游离也不知涣散到哪裏,我本打算与他说几句母子之间的体己话,看这般疏离光景,只嘆这儿子不争气,便叫他不必跟着,他巴不得我一声令下,“咻”地没了踪影。
走过几个回廊,我又对跟随着的妇仆道自己酒喝多了,心头发热要一人歇歇,将她们也遣散离开,而我自己却朝无镜湖走去。
我怕下人看见自家王妃饮酒实属不雅,便朝无镜湖的一处暗处走去,大喇喇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便从宽大的袖管裏拿出两壶酒。
一壶总是不够我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