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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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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森罗饭店餐饮部的小乔,关于两位预定六点的烛光晚餐,想跟两位确认一下,有过敏或不吃的东西吗?」

两人不禁一楞。段于渊沈吟片刻,说:「这是不是、应该提前打电话确认?」

他顿了一下,又说:「以前我住过你们饭店,前三天就有人跟我确认。」

对方似乎没料到段于渊会质疑这个,李以瑞也有点意外。

「啊……其实我们餐饮部三天前就有打电话的纪录,但当时您的手机没有开机、电子邮件也没回,才想说只好等您两位入住后再确认,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扰……」

李以瑞一怔,他隐约领略过来段于渊这么问的理由。

「可以确认一下,我留在你们这裏的手机号码?」段于渊又问。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李以瑞确定这不是他或段于渊任一人的手机。

「我知道了,我和我太太什么都吃,照原样准备即可。」

段于渊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他随即回过头来望着李以瑞:「那是徐莫礼的手机号码。」

李以瑞楞在那裏,「什么?」

但段于渊没有多做解释,他眉头紧锁,靠在房间的书桌旁沈思,额角淌下一丝冷汗,但李以瑞却不知道他在焦虑些什么。

段于渊先打了电话到焰焰和宋叔的房间,似乎饭店人员也向他们做了一样的确认,只是焰焰他们被预定的是个人自助餐,不像他们一样是双人烛光晚餐。

「这是副座为我们准备的吗?」焰焰还问道。

但段于渊的表情越发严肃。他们和宋叔借了钱,在卖店买了两件夏威夷衫,还买了短裤和布鞋,连换洗内衣裤都一并采购了。

两人在房间裏背对着背、换下冲浪装,各自穿上衬衫。

这期间李以瑞一直目不斜视,连不小心瞄到段于渊的裸体都会心惊胆寒。

他偷偷瞥了眼搭檔,段于渊神色平静,自从在海湾分局拥抱了他之后,李以瑞觉得段于渊忽然间像是涅盘了一样。前阵子那种敏感易怒、情绪起伏堪比女人月事来袭时的状态已不覆见。

段于渊又变回了他的好兄弟、好搭檔,他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亲人和挚友。

他本该觉得高兴,觉得松口气。

但李以瑞也不懂自己。他看着默默卷着衬衫袖口、连看一眼他半裸姿意愿也无的段于渊,忽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一脚踩空了什么一样。

晚间六时整,他和段于渊进了海景餐厅,裏头早坐满了人,不意外的都是一对对新婚夫妻或情侣。

段于渊报了房号,侍者便将他领到露臺上最靠近大海的位置,两人在小桌旁落坐,夜裏的海潮拍岸声宛如情人低语。不远处几对爱侣正耳鬓厮磨、难分难舍,有人上来替他们点亮了烛光、倒了汽泡水。

有了上次鬼宅晚宴的经验,李以瑞对这种上流社会的流程已没初始的紧张。但侍着拿了瓶红酒过来,问段于渊和他喝什么酒种时,李以瑞还是结巴了。

「我有预先托餐厅什么事吗?」

段于渊问侍者:「比如,给太太的惊喜、或是礼物之类。」

侍者一脸困惑,李以瑞想他大概在想,如果是他自己托的,怎么会还需要问人,但他还是替段于渊问了,不愧是五星级饭店的服务。

「没有,但您在订位时有特别交待过,可能会有朋友来跟你们会合,要我们准备能加椅子的位置。」

「有说朋友什么时候会来吗?」李以瑞代段于渊问了。

「这倒是没有,但您有事先交待,是一名男性。」侍者恭敬地说。

侍者离去后,李以瑞终于忍不住问:

「段于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些是副座设计的吗?」

他与段于渊配合多年,从刚才房间裏接到电话开始,段于渊的一连串行径,让李以瑞也慢慢推敲出一些线索。

而且再怎么说,会从四月中旬就自掏腰包,在高级饭店订蜜月套房、还订烛光晚餐的,李以瑞再怎么想,也想不透有哪裏的绑匪会这么好心,都勒索不到钱了还倒贴给他们。

「我……在市立医院住院时,徐莫礼单独来探望过我。」

段于渊簇起了眉:「我和他、说了一点你的事。」

李以瑞一楞:「我的什么事?」

但段于渊没有回答,只是困扰般地撩了撩额发:「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真,还做得这么夸张……我真是、小看了徐莫礼。」他难得长嘆一声。

李以瑞一头雾水,但段于渊的意思他还是懂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把我们绑来酆岛的人,是副座?!」

李以瑞心跳快如擂鼓,的确,以副座的脾气和财力,加上鬼宅事件中,他和段于渊苦干实干、差点为分局捐躯,为此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全是为了他交办的案件。

他躺在医院时,徐莫礼有来探望过他,当时便曾向他表达歉意。他确实可能出于愧疚,自掏腰包补偿他们。

今天是周五的深夜,柜臺人员说他们订了三晚,刚好与他们的假期一致。

李以瑞看侍者上了前菜冷盘,是个精致到不像蕃茄的蕃茄料理,衬上烛光和红酒,还有远处海潮拍岸的骚动声,如果不是在这种状态下,的确是最完美的海岛假期。

但段于渊摇了摇头。

「饭店是徐莫礼订的。但引导我们来酆岛的,另有其人。」

「咦?那在下城码头那裏甩开徐百罗的事呢?」

段于渊不用回答,李以瑞便知道答案。以徐莫礼对下属的爱护,断不可能会做那种在快艇上放置炸弹的事,一不小心他和段于渊就没了。

「如果说网漂、快艇、还有替我们註射药剂、把我们带来岛上的人,全都是绑匪好了……那指示我们到森罗饭店的人呢?」

段于渊说:「是绑匪,车票、也是他们买的。」

「咦?那叫焰焰和宋叔来的人呢?」

「是徐莫礼。」段于渊说。

李以瑞混乱了。「……但徐莫礼不是应该被绑架了吗?还是讯息是预约好的,在指定时间才会发送?」

段于渊思考良久,半晌才说:「徐莫礼本来、就打算让我们四个都来。」

这李以瑞能够理解,毕竟饭店订了四人份、晚餐也预约了四人份。虽然李以瑞不是很懂副座为他和段于渊预约双人房,焰焰和宋叔预约单人房,这种厚此薄彼的理由是什么,但徐莫礼的计划中,本有焰焰和宋叔应该是肯定的。

「慢着、那不就表示……」

李以瑞慢慢张开了口。

「如果放炸弹的是绑匪,那不就代表……绑架副座的人,其实是知道副座的计划,甚至还反过来利用副座的计划?」

李以瑞一阵茫然:「但是……但是绑匪干嘛这么做?根本没必要啊!」

段于渊没有答话,他用手指压着人中,像在思索什么覆杂难解的事。

李以瑞和段于渊因为爆炸而昏迷,如果说绑匪的目的,是要解决掉他们、或和他们有所接触的话,在当时就是很好的机会。说实在李以瑞本来以为,自己醒来之后,会和电影演的一样,被绑在铁椅上严刑逼供之类的。

但绑匪完全没和他们有对话,连现身都没有。却费心帮他们买了新衣服、放到吊床上,还指示他们来到徐莫礼早安排妥当的饭店、让他们享用徐莫礼订好的晚餐。

简直就像是……在嘲笑徐莫礼的计划、玩弄他们似的。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就在酆岛上。」段于渊说。

李以瑞细思从吊床开始的诸般细节。他们身上的冲浪装和运动外套、还有那个冲浪板,都是岛上的泳具店就能买到的。而车票更是酆岛独有的,李以瑞在使用时看了车票上的发行打印日期,是昨晚的日间。

这样推算起来,绑匪有可能是周二绑架徐莫礼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发现徐莫礼的计划,因而顺水推舟,临时想了这一连串的恶趣味。

但这同时也表示,绑匪确实人就在岛上,才能这样快速地临机应变。

「但是段于渊……徐百罗不是说了,副座当时本来就要搭机来酆岛。」

李以瑞说:「如果那人一开始就在酆岛,那为什么不等副座来到酆岛,再绑架他就好了?在r城机场的停车场、风险不是比较高吗?」

段于渊正要回答什么,便看到侍者走到他们桌边。

「李先生、段先生,您们等的宾客来了,让他过来跟你们一起用餐吗?」

李以瑞和段于渊都楞了一下,段于渊还没答话,李以瑞便看见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从通往露臺的门口,缓步朝他走来。

来人微塌着腰,虽然穿着无领带的西装,但看起来畏畏缩缩,连两腿都迈不开。仿佛长久以来,都习于在小空间裏活动,乍然来到没有限制的现实空间,反而连路都不知该怎么走那样。

那人越走越近,段于渊一脸困惑,但李以瑞却慢慢瞠大了眼睛。

他全身发抖,从指尖到胸腹,脸色血色尽失。

段于渊很快查觉到搭檔的不对劲:「瑞瑞?」

来人在他们桌边两公尺站定,和李以瑞四目交投:「宜瑞。」

那人唤道。在这世上,会叫他旧名「宜瑞」的,除了他母亲、就只剩一个人。

一个他在这世上、最不想见到、也最害怕见着的人。

「爸、爸……?」

「请进。」

段于渊背靠在病床上,望着端着整束的黄玫瑰、缓步走进特等病室的男人。

虽然以段于渊现在的状态,实在不想理会任何人。但对方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长官,礼数还是得尽。

「看来,你恢覆得还不错。」

徐莫礼走进昏黄的病室,这已经是段于渊入院的第十六天,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李以瑞的覆原得比他更快,只是为克服电击造成的后遗癥,这几天都在覆健区做覆健,少来病房探望他。

「托你的福。」段于渊讲了客套话。

徐莫礼笑了笑。

「许大队长在火势失控时,便实时跟我回报,说你们没有逃出来。当时我就想,我这辈子,恐怕都要为自己决策错误、把你们两个送进鬼门关而后悔了。」

段于渊没有答腔,徐莫礼便径自接下去。

「你一直很不以为然吧?对于我把李以瑞拉进小组这件事。」

徐莫礼说:「我知道你不擅长说话,我就替你说了。我会让李以瑞进我的小组,除了他确实有办案的资质,最主要,是因为你。」

段于渊望了他一眼,微微簇起眉头。徐莫礼自行从窗下拉了把椅子,在段于渊床侧坐下。

「有很意外吗?你是段家的少主,就算不论那方面的能力,光就刑警而言,也是很优秀的人才。」

徐莫礼笑笑,「我一直很喜欢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查觉就是了。」

段于渊像吞了只青蛙般瞪大眼睛,徐莫礼用指节顶着唇,竟轻笑起来。

「别误会,我不是指那方面的喜欢,我并没有这种嗜好。我说喜欢你,纯粹是朋友之间、也可说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我很欣赏你,段于渊,即使撇除那些覆杂的利益关系,我也会想跟你做朋友。」

酆岛徐莫礼绑架事件

「别误会,我不是指那方面的喜欢,我并没有这种嗜好。我说喜欢你,纯粹是朋友之间、也可说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我很欣赏你,段于渊,即使撇除那些覆杂的利益关系,我也会想跟你做朋友。」

段于渊默然无语。徐莫礼知他脾性,又说:「但是单独把你延揽进来,你不会尽心办事。警察工作对你来讲,一向是可有可无,所以我才借助李以瑞。」

徐莫礼托着下颚,扬起唇角。

「以瑞是个认真的孩子,他很在意他人的想法。一但感觉自己被需求、被期许,就会豁出去卖命。而只要他卖命,你就会跟着他流血流汗,无形中达成我利用你的目的,这是我让以瑞进一七四最大的原因。」

段于渊总算开了口:「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这回换徐莫礼沈默半晌。「我打算,解散一七四小组。」

段于渊怔了怔:「解散?」

「我会成立这个小组,其实出于我的私心。我有想要调查的事情,一个我穷尽半生、都没能弄懂是怎么回事的事情。」

徐莫礼说着,忽然又笑了声。

「不怕你倒弹,我这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我在徐家长大,长兄也好、我的双胞胎弟弟百罗也好,虽然都是聪明人,但他们没一个及得上我。我从小课业便是第一、运动也不落人后,做什么都是名列前茅。」

「但这样的我,却有件永远也弄不懂的事,就在我九岁那年。」

「什么事……?」段于渊问。

徐莫礼摇摇头。「说来话长,但这件事的发生,影响了我整个人生。我原本一直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些怪力乱神,都是愚蠢的人类为了安自己的心,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但那件事让我深刻体认到,原来我所以为平凡无奇的世界,有可能并不是真的,这世上存在我所看不见的东西、无法明白的事。」

「如果不厘清这一点,我这一生,都无法说服自己存在的理由。」

徐莫礼深吸了口气。

「但这些,终究是我自己的问题。让你们去调查这些事,已经是我公器私用,让你们因此失去性命,更非我所愿。」

他闭了下眼。「我本来有所觉悟,若你和李以瑞这次回不来,我就会辞去分局长的职务,其实钱老师过世时,我就该这么做了。我的任性妄为,后果应该由我自己承担,而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段于渊垂下头。「鬼宅的事、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瑞瑞遭遇危险,是因为我,我才是任性妄为的人。」

段于渊没有多做说明,但徐莫礼竟似能够理解。

他望着段于渊,忽说:「我利用洪理月持用制式枪枝的编号,找出了枪枝可能的来源。」

听见「洪理月」三字,段于渊的眼瞳明显黑了一层,但徐莫礼像是没有查觉般,续道:

「当然枪不是正规管道进来r城的,但在r城,即使是走私枪枝,臺面下也自有管理机制。」

依徐莫礼的说法,走私枪枝的管道分为三种,一种是直接向黑市改造枪枝的军火商购买。这些军火商会购买未贯通枪管的假枪,再以车床等工具将枪管贯通,制造出的枪枝称为土造枪,通常杀伤力较低、也容易走火。

还有一种,就是向国外掮客购买。掮客会以夹带的方式,比如海运汽车或空运冷冻包裹的方式,避开检查,将枪枝拆卸后带进r城内再重新组装。

但掮客能带的军火极其有限,也因此r城的黑帮大老、或是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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