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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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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靠观察,还有思考、分析。」

杨思存用指尖点了点下太阳穴。

「在接触对方的瞬间,就要明白对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容易被什么影响或诱惑,这是最基本的。」

李以瑞想起分局前的情景,丝毫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

「但这份能力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在阳世,我得接触到被影响者的肉身,至少是肉身的一部分,才能发挥效用。」杨思存又说。

「肉身的一部份?」李以瑞问。

「嗯,像这样直接触碰你们的身体,效力当然是最强的,但也会有像这次这种很难触碰到对方本体的情形。做为代替,那人的落发、指甲或是其他身体的脱落物也能发挥效力,只是效果比较薄弱、时间也会因此受限。」

「条件是碰触对方,但你却不擅长近身战?」段于渊挑眉。

「我也不想这样的好吗?」

杨思存振振有词。

「怪就怪在阳世必定要有肉身,这肉身又极难操控,光是要适应就吃尽苦头。要是只有魂身的话,我的身体能力可不输给李以瑞,以前地府运动会我可是长年冠军。」

「地狱还会办运动会啊……」李以瑞感慨。

段于渊此时又开口。「为什么、你母亲会愿意生下你?」

这问题十分冒犯,虽然李以瑞明白搭檔的用意,还是忍不住望了他一眼。但段于渊从头到尾敌意深沈,连李以瑞的暗示都没get到。

「杨思存,你妈还活着吗?」李以瑞忙圆场。

「早就不在了。」杨思存语带自嘲:「她的金丹也因此完整转移到我身上,某些方面来讲,神子就是靠着掠夺父母生命活下来的存在。」

「你的父亲,是杨若愚?」

段于渊厉声插口:「你是杨若愚的亲生儿子?」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打算做什么?」杨思存反问。

杨思存这么回答,等于是承认了。

李以瑞越发不安,段家的嫡长子、和杨家的嫡长子,竟然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像这样和平对谈,这任凭哪一个道长见了,都会觉得世界奇观。

「杨若愚知道,杨家註定无后,但女神产子、不在生死簿之限。」

段于渊难得说了长句子。「所以他、才刻意找女神交媾,堂堂地府孟婆神,竟愿意助纣为虐。」

「段于渊……」李以瑞望着搭檔,他对段家与杨家的恩怨知之甚深,因此纵使觉得段于渊发言不妥,也不敢擅自出言打断。

但杨思存的反应却出乎意料,李以瑞见他凝起眉头。

「所以我爸他、杨若愚他……不是什么好人,是吗?」杨思存问。

段于渊微显意外,杨思存便说:「我从小跟着我妈。就像我跟李以瑞说过的,我在地狱裏被养大,从没见过我爸。」

段于渊说:「孟婆神没跟你提过吗?杨家的事。」

「我妈她恨死我爸了,连带也讨厌我,若不是我自己调查,我到她死,都不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杨思存说着令两人意外的话,他望着段于渊。

「我爸……对你或你的家人,做过什么坏事吗?」

李以瑞看段于渊怔在那裏。认识杨思存以来,李以瑞一直觉得他相当自负,仿佛世间的俗事都难不倒他,而这人确实也有自负的本钱。

但这是第一次,李以瑞在这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仿佛被人遗弃的孩子、急于求取他人的肯认。

那之后段于渊没有再说话。李以瑞纵使满腹疑问,但见这两个男人一个闭目调息、另一个背过身去默然不语,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深怕再戳爆这种一触即发的空气。

「你的枪法……经过相当的苦练吧?」

李以瑞背靠着洞壁清枪。这是他在射击后一定会做的动作,他把弹匣卸下,检视弹匣仓、扣板机放击针、再反覆弹了几次滑套,最后慢条斯理地用衣布擦拭枪口和枪托。

他做得极其专心,以致杨思存和他说话时,李以瑞还吓了一跳。

「嗯……?」

「在分局前面,我不是被你一枪打中法器吗?」

杨思存说:「我虽然用不惯我爸的身体,但我对自己身手还挺有自信的,凡人要击中我身体都难。但当时你的子弹,近乎直觉地找到了我法力最薄弱的点,在目不视物的状况下,准确地击中了它。」

「我非常惊讶,才知道自己小看了你,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决定恢覆你记忆的原因。」

杨思存说着,李以瑞很少被人当面夸讚,一时耳根有些热。

「但你不是天生枪法就这么好吧?你的食指第二指节和姆指枕骨,都是厚厚的茧,恐怕是几千几万次练习的成果。你很拚命,为了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

李以瑞好一阵子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抚了下食指上的茧。

「也还好,我喜欢打靶,那让我心情平静。」他说。

「看得出来。」杨思存哼了声:「长得一脸人畜无害,拿到那种杀人凶器时,却像是得了棒棒糖的小孩一样兴奋,让人不寒而栗。」

李以瑞讪笑起来,抚着后脑杓说「有吗」。但杨思存已径自闭目盘腿,打坐调息去了。

杨思存恢覆法力期间,李以瑞一个人往洞窟深处逛了逛。

这裏还真是间庙,洞壁上有蜡烛架,沿途有几处像是香享的石座,上头插着倾倒的香烟,洞窟几处凹陷,都被制成了神龛。

李以瑞发现神龛旁的石窟壁上,竟刻有图画,还是有故事性的,壁画下刻着文字,都是篆体,李以瑞只依稀看懂几处,无法连贯整个始末。

「上头写的,是吕安乐升仙的故事。」

李以瑞蓦地回头,才发现段于渊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长身越过他肩头,正用指腹抚着洞壁的篆刻,仿佛也正在阅读。

段于渊靠得他极近,胸膛几乎贴在他背上,吐息直往他耳壳上冲。以往就算是这样亲密接触,李以瑞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什、什么样的故事?」李以瑞忙向前一步,佯作回头询问。

「上面说,吕安乐升仙前,身任家督、身边有一小僮,为其持拂尘、端漱盆,名唤甩子,很得吕安乐信任。」

段于渊抚着第一幅壁画说。李以瑞想起那日在书房裏,段在田给他说过的故事,但那时他心情紊乱,压根没心思细听段在田说些什么。

「甩子?」李以瑞问。

「嗯,拂尘别称甩子,吕安乐的法器、就是拂尘。」

篆文记载吕安乐因埋骨于酆岛,后人感念其阎王功绩,在其金丹散逸后,雇请工匠绘制壁画十幅,以为志念。

段于渊熟习书法,对各种古字形也了如指掌,阅读起来毫无难度,便替李以瑞讲解起后头的壁画来。

第二幅壁画说,吕安乐的仙僮甩子,因为长年替吕安乐持法器,吕安乐修道有成,仆从也雨露均沾。加上甩子资质优异,跟着吕安乐这样的名师,渐渐也能筑基开光、练丹得道。

第三幅壁画是两个人并肩骑在云上,一同渡劫升仙的画面。

上面说,吕安乐修道有成、白日飞升,而甩子也在同日渡劫,随主人一同做神仙去了。

第四幅壁画讲吕安乐因为新升,被天庭指派至地府历练,而甩子也以服侍阎王为名,得了神职,继续待在吕安乐身边。

第五幅壁画开始画风丕变,场景换到了地府。

李以瑞看吕安乐坐在案头,下头是地官朝拜,而甩子依然站在他身侧。

前几幅壁画裏,甩子要嘛背向、要嘛低着头,这是壁画第一次清楚绘出这位仙僮的脸。

李以瑞看他眉清目秀,一双大眼鼓溜溜的,看上去竟有那么点杨思存的影子,不禁觉得十分有趣,dna这玩意也是可以流芳百世的。

酆岛徐莫礼绑架事件

15

李以瑞看他眉清目秀,一双大眼鼓溜溜的,看上去竟有那么点杨思存的影子,不禁觉得十分有趣,dna这玩意也是可以流芳百世的。

「吕安乐任地官二百年,与凡人女子相恋,自此常至阳世,地府荒废、天庭震怒,命其离缘、然吕安乐不从,扬言贬谪相随。」

段于渊念着第六幅壁画上的故事,李以瑞不禁失笑,想起他们分局有个叫朱竹伦的,当年遇上老婆时也是轰轰烈烈。他曾因和女友吵架闹分手,连续七天旷职,在家借酒浇愁,弄到徐莫礼差点要动用惩戒。

世间为情者,还真有人能生死相许。李以瑞自问就算喜欢洪理月、喜欢段夕若,但要为了她们而寻死觅活,他还真办不到。

第七幅壁画,主角却是甩子。

故事说甩子知道吕安乐为情所困,便乘机攒聚势力、拉拢地官,因为主子经常不在,甩子便索性越俎代庖,实质手倌地府大权。

故事至此,李以瑞已隐约猜到后续发展。

果然第八幅壁画说道,吕安乐欲放弃神明金身、请辞阎王,与凡人女子共结连理,甩子极力劝阻,双方嫌隙渐生。

李以瑞想这也是当然的,上司不好好工作、忙着谈恋爱,把业务全丢给秘书,秘书骑到老板头上也是意料中事。

壁画中说,甩子为自己赐名「杨佛尘」,本来奴仆无名无姓,「杨」字是取拂尘外形如柳杨枝而来,佛尘便是拂尘的雅称。

杨佛尘开宗立派、在阳间收徒,自居代理阎王。由于阎王能掌人生死,民间盲信者众,弟子信徒日益茁壮。

第九幅壁画、也是最后一幅壁画,描写因杨佛尘长年把持地府政务,不单地府众人听其号令、连生死簿也在杨佛尘掌握之中。

杨佛尘便以那位凡人女子性命要挟,逼阎王以金丹刻下生死状,承诺自此杨氏后代,再不受生死簿所囿,不老不死、永生不灭。

「吕安乐此举,令天庭震怒,将其贬官谪出,本欲废其金丹,逐为凡人。」

段于渊读着最后一幅壁画下的文字。

「然在此之前,吕安乐便走火入魔,金丹溃散,散入阳间,自此不知所踪。」

李以瑞不胜歔欷。

「那……吕安乐的情人呢?」他问。壁画到此终结,庙裏也没其他文字了。

杨佛尘、也就是甩子,显然便是杨家先祖,这自不用多提。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吕安乐的「凡人情人」,壁画上却支字未提。

段于渊摇了摇头。

「不清楚,各道家典籍裏,也从未记载此人,应该只是普通的凡人女子。」

李以瑞也没再揪结,他说:「这样看来,杨家祖先也不算是坏人嘛!只是比较奸诈狡猾一点、会见缝插针而已。」

「吕安乐对杨佛尘有恩,杨佛尘恩将仇报,怎么不算恶?」段于渊说。

「但是甩子能有那些成就,也是靠他自己吧?」

李以瑞笑了笑。

「上面不是说了,甩子资质优异,才能和阎王一起得道成仙。再说是阎王自己丢下工作,甩子等于捡他的烂摊子,捡了两百年还没被抓包,表示甩子根本也有当阎王的能力,不是吗?」

他顿了下,又说:「明明一直待在他身边、明明能力相去不远,但却因为出身不同,只能不断看着阎王得到他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甚至还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想放弃那些东西。我要是甩子,肯定气他气得要命。」

段于渊怔在那裏,李以瑞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又俯身研究起壁画。

「但奇怪,段于渊,你不是说,壁画有十幅吗?但这裏只有九幅。」

他还认真重算了一下,段于渊也是一楞。

「第十幅画,被抹掉了吗?还是来不及画?」李以瑞问道。两人绕着庙裏走了数圈,也找不到第十幅壁画,最后只得作罢。

两人又逛到神龛裏的神像,那石雕神像有两人半高。只见神坛上的男子横眉竖目、宝相庄严,正是安乐庙主神、阎罗王吕安乐。

「长得挺帅的,而且好年轻啊。」

李以瑞说,这和他在森罗饭店看到的大胡子阎王塑像,似乎大不相同。

「吕安乐未满百便飞升,且他功力深厚、童颜长驻。」段于渊解说道。

李以瑞笑道:「长成这模样,难怪会因为谈恋爱耽误公务了。」

他话音刚落,搭檔的裤袋裏便从来震动声。段于渊忙取出来一看,是焰焰给的手机。

「小段、瑞瑞!你们还活着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和宋叔都要担心死了!」

焰焰的喊声传出扬声器,李以瑞忙从段于渊手裏接过手机。

「我们没事,天亮了就会回去。」李以瑞简短地说。

「呃,但是有人在这裏等你们。」

焰焰的语气有点迟疑:「我跟他说你们去查案子了,要他稍等一下。但他坚持留在旅馆裏,说是要等到你们回来为止。」

李以瑞一怔:「……谁?」

「徐副座的弟弟,徐百罗副局长。」焰焰说。

李以瑞一行人回到「忘川」旅馆,已是上午八点左右的事。

李以瑞本来担心杨晚成还会追来,但杨思存开了庙门,一路下山到酆岛市区,都没见着半根白骨。料想是杨晚成自知白天对走尸术不利,暂时撤了兵。

危机既去,杨思存本要就此离开。

但李以瑞问起杨思存的住处,杨思存耸耸肩。

「我没有钱住旅馆,随意找个地方窝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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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瑞觉得堂堂神子,竟然得露宿街头,未免也太过杯具,也担心杨晚成再找上杨思存。他现在已太了解这位半神,他是就算发高烧到四十度,旁人问起时也会硬着脖子说没事的那种人。

好在森罗饭店为了向旅客致歉,给了他和段于渊一人一间房,李以瑞便邀杨思存回旅馆同住。

「你救了我们两次,至少让我有道谢的机会。」

李以瑞诚恳地说,无视搭檔在身后的大便脸。

「再说,如果那个僵尸道长再找上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保护我和我的同伴。」李以瑞又说,杨思存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李以瑞和段于渊一走进「忘川」大厅,便看见徐百罗西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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