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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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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炸弹,可都是那家伙的主意,他只要我跟他说明你和李干文间的关系,还有徐莫礼的计划。那家伙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爸他……李干文他,是吕老师你绑走的吗?」李以瑞问。

「嗯,他本来就是个混蛋,三番两次骚扰我,他想透过我找到你,杀掉你,好带走你养母,对于自己干过的事没半点反省,这家伙死不足惜。这事被那姓杨的偶然知晓,就要我把他抓住,再一起送到酆岛山腹裏。」

提到「酆岛山腹」,李以瑞蓦然一惊。

「段于……渊呢?」他紧抓住吕立威的手臂:「他逃出来了吗?」

这一下激动,牵动到背上伤口,疼得李以瑞又是骴牙咧嘴。

吕立威犹豫片刻:「那个姓杨的,想趁势杀掉段家继承人。」

他像是放弃辩解般,嘆了口气。「我无法阻止他,本来打算等炸弹爆炸后,利用我对安乐庙的熟悉,再偷偷救你出来。」

「但我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做。以我二十年来对你们两个的理解,应该是反过来不是吗?我本以为段家小子会牺牲自己保护你,但却没想到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所以段于渊,没事?」李以瑞又确认一次。

「我护送你回r城途中,有看到他被段家人救出来,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至少你的状况比他严重得多。」

吕立威话音刚落,便怔了怔。

只因眼前的大男孩,竟就这样望着前方,静静流下了眼泪。

虽说是带着目的,但二十年来,吕立威一路看着这男孩长大,从少年收容所到段家、从段家到警校、再从警校到海湾分局。

这孩子仿佛天生的灵魂、就比别人来得强韧,旁的小孩跌倒擦破皮,坐在地上哭闹,但李以瑞却拍拍屁股便起来了,还有余裕安慰其他受伤的孩子。

但眼下在这种陌生的环境、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多了他这个敌我未明的人,李以瑞却像是完全放松了心情一样,毫无防备地、像孩子一般地落着泪。就好像许多年前,这孩子从医院裏醒来,听见自己被刺伤的母亲还活着一般。

「抱歉。」李以瑞还自己圆场,「我只是、一直很担心,作梦时还梦到段于渊他……听到他没事,一时安下心来……抱歉。」

李以瑞用唯一没有烧伤的左手背拭了下泪,又深吸两口气。吕立威嘆了口长气,在他床边坐下。

「唉,本来事情可以不用弄到这样的,要不是安乐王爷的金丹握在那些人手上,我无法不听从他的话,我也不想破坏年轻人的感情,搞得我好像什么大坏蛋一样。」

李以瑞茫然望着他,吕立威的神情略显尴尬。

「我看见了……你和段家那小子告别时,我一直在秘道裏看着。」

孤儿院集体失踪事件

10

「我看见了……你和段家那小子告别时,我一直在秘道裏看着。」

李以瑞怔了怔,这才明白他所指何事,耳根一下子热烫起来。

当初在酆岛山腹裏,情况危急。李以瑞知道若不是非常手段,以段于渊的个性,决不会放手让他牺牲。

他想起杨思存在和他互换身体时、牵制段于渊的手段。反正都被段于渊强吻过了,亲一次也是亲、两次也不会少块肉,所以没有多想。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竟就这样和自己好兄弟接了吻,还是他主动的。

如果脑子裏有保险丝的话,李以瑞觉得现在应该已经融断了。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现在也二十一世纪了,但我还是姑且问一下。我印象中,你应该是……喜欢女性……的那种,不是吗?」

李以瑞表情尴尬。「……嗯,是啊。」

「但是你……跟小段,呃,我是说,我跟你们两个认识二十年,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好朋友。」

吕立威用李以瑞熟悉的方式搔着头、皱着眉。

「虽然宋太祖老说你们是一对,但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因为你女人缘一直很好不是吗?我还想你肯定会早早娶个美女回家,生一窝孩子呢!」

李以瑞不知道该把脸往哪摆好,安乐庙裏的一情一景,针扎似地刺上心头。

段于渊说……正确来讲是用写的,他喜欢他。

不是亲人间的喜欢、也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更不是兄弟间的。

要说他完全无知无觉,李以瑞觉得他无法自欺欺人,早在学生时代,李以瑞便感觉段于渊对自己好得异常,好到超乎朋友、亲人、兄弟的程度。

周围的人也不是没提醒过他,但李以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想把耳朵关起来、或干脆不去想他。

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感到害怕,无论是他和女生约会,惊鸿一瞥就坐在隔壁桌装路人的段于渊时。还是偶然在段于渊手机裏,看见数量多得异常、大多数是自己全裸或半裸的照片时。

又或者是几个秋雨微凉的夜裏,他躺在段于渊身边熟睡,被段于渊拉着手,从段于渊的胸摸到段于渊的身体隐私部位时。

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逃避。逃避着逃避着,仿佛就成了连他自己都相信的事实。

但现在逃避已到了尽头。他既然看见了、知道了,就无法忽视。他可以无视一百个女孩子的真心诚意、可以错过一百封情书。

但唯独段于渊的,他无法视而不见。

「……抱歉,我是不是问错问题了?」

耳边传来吕立威的声音,李以瑞才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就这么红着脸、抓耳搔腮了将近十五分钟……或者更久。

俗话说恋爱使人变笨,虽然李以瑞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大敌当前、又身受重伤,自己竟然还能够旁若无人地岔开心思,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问题,李以瑞想要不是自己脑袋炸坏了,就是这俗话确有道理。

「……我妈呢?」

李以瑞强迫自己把思绪移离,暂时不去想那个令人心烦的家伙。

「在酆岛上时,老师不是说,我妈醒了吗?她人呢?」他问吕立威。

吕立威没有说话,李以瑞预感更加不祥。

「她被杨家人带走了。」吕立威嘆口气,李以瑞瞬间瞠大了眼。

「医院告知我瑞雪清醒,我本来是想,如果把这事告诉你,你说不定就会赶回r城,就不会给姓杨的耍着玩,那也不算破坏吕家与杨家的协议。」

「但没想到你对酆岛基地的事如此执着,皇帝告诉我你们没跟着他上飞机,我就知道大事不妙,赶忙回到安乐庙那头,但就这样一耽搁,我再得到消息时,林瑞雪就已经被杨家捷足先登了。」

他似乎招架不住李以瑞的眼神,别过头又说。

「……有些事情,我现下无法回答你,那会破坏我与杨家的约定。但我只能说,在达到我目的的范围内,我会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为了这些事,你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以瑞。」

他就这样在吕立威的照顾下,在这禅室裏待了个把月。疗伤也好、饮食也好,全仰赖吕立威。

他的手机在酆岛被炸飞了,又遇上这一堆鸟事,李以瑞也暂时没和外界联络的打算。

他也清楚,段于渊肯定翻天覆地地找自己。

要是平常,李以瑞早就按捺不住性子,就算跳过段于渊,也该给焰焰和宋叔报个平安。

但经历酆岛山腹的事情后,李以瑞不知为何,竟有种丢弃一切、逃避一切的心态。他必须把那个人、以及与那个人相关的所有物事,彻底隔绝在外,让一切从零开始。

这样他才有余裕重新思考,思考他与段于渊过去二十年的一切。

「……是说,你真让我意外。」

吕立威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来。

这月以来,李以瑞也和吕立威聊了不少,吕立威似乎出于罪恶感,对多数问题都知无不言。

吕立威自己拆了包鸡排,边吃边说:「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到这裏头一天就会吵着要带伤出去,还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劝你。结果你竟然会乖乖待在这裏养伤,还一养就是一整个月。」

「我待着不动,让你们觉得困扰了吗?」李以瑞问。

吕立威一怔。眼前的青年悠悠说道:「杨若愚让吕老师你带走我,却又不限制我的行动,跟在酆岛山腹裏时一样,怎么想怎么奇怪。我要是轻举妄动,难保不会又被他利用来杀什么人、或害什么人。」

他又苦笑起来。

「也有可能只是我想太多,老师只是想帮我。但最近真的太常被人骗了,难免多疑一点,真对不起,吕老师。」

吕立威怔楞良久,他望着这个和自己相识二十多年的青年,似在考虑什么,良久,才嘆了口气。

「……你要不是那么善良的孩子,或许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容易许多吧!」

吕立威说:「其实我本就打算,若林瑞雪有朝一日清醒,就要对你坦白一切的。没想到被姓杨的捷足先登。」

李以瑞不解地望着他,吕立威在怀中掏摸半晌,掏出一张边缘略泛着黄的纸片。

李以瑞发现那是张照片,感觉是许久以前拍的,连上头的人也模糊不清。

「这张照片,是当时我到现场时,落在你母亲身边的东西。我一直收着,也没交给旁人。」

李以瑞怔怔接过照片。只见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孩子,穿着单薄的t恤,身材瘦弱,满脸的仿徨无依。

照片仅有半张,另一半不知去了哪裏。

「这是……」李以瑞看着照片中的男孩:「……我吗?」

「看样子,应该是的。」吕立威对照着他的脸。「但这张照片,该註意的不只是人物。」

吕立威指着照片后的建筑物,男孩站在一座破旧的建物前,大门的右方挂着铜制匾额,上头赫然写着「诗雨慈善孤儿院

市府立案」等字样。

「诗雨孤儿院……」李以瑞喃喃说。他想起宋叔在酆岛上说过的,一百二十九个院童在一夕之间失踪的奇案。

「我是、这间孤儿院的院童吗?」

李以瑞震憾得说不出话来。自从知道林瑞雪和李干文不是自己亲生父母后,他便想过许多次自己真实身世的问题。

但酆岛上那一连串事情,让他无暇静心细思。现在想起来,如果他给林瑞雪抚养这么久,都没人出来抗议的话,自己是孤儿的可能性确实颇大。

「所以说,段家……段于渊的爷爷,是从这间孤儿院带走我的吗?但他为什么要把我交托给我妈?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孤儿,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吗?」

「段家的事,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但你恐怕、并不是什么普通孤儿。」

吕立威说:「当年林瑞雪收养你也好、穷奇……或许该说安乐王爷,降生在你身上也好,也都并非偶然。」

李以瑞沈默良久。

「老师……二十年前,其实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对吗?」他忽问。

吕立威略带讶异地望着他,李以瑞便说:「杨若愚假扮的我爸时,说了段于渊来过我家的事,但杨若愚当初在段叔叔来之前就离开了,所以他不会知道段家餵了我孟婆汤的事,一定是有人告诉他。」

「而且老师你、在打电话告知我妈醒了的时候,说了『当初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你』这样的话。」

「我跟段于渊确认过,叔叔餵了我孟婆汤后,因为担心我身体,一直抱着我坐在椅子上,直到警方、也就是老师你过来为止。」

李以瑞望着足趾,眼神深处闪着光芒。

「也因此,会知道我倒在血泊裏的,肯定是比段家、甚至比杨家都还要早来的人,就是吕老师你,对吗?」

吕立威抿了下唇。

「你真是……不能小看啊!稍微松懈一些,只怕就被你不声不响地吃了。」他苦笑。

「所以老师,有亲眼看到我妈被杀吗?我是被穷奇附身,拿刀子杀了我妈,是这样没错吗?」

这个问题,从李以瑞七岁开始,就不断地萦绕在他心底。

当了警察后,李以瑞也数度利用近水楼臺,去调阅自己当年的案卷资料。几乎所有调查结果都显示,水果刀上有他的指纹、且握法也和他杀迹证相符。

更重要的是,杀人事件发生时,家中只有他和林瑞雪两个人,除非林瑞雪自杀,否则凶手不作第二人想。

「很遗憾,我也没有目击到第一现场。」

吕立威的话,却彻底打灭了李以瑞的期望。

「你说的没错,穷奇降世后,我确实是第一个到现场的。身为守墓人,我们有独特查知四凶降世的方式。穷奇一在阳世现身,我立即就知道了,动作自然比那些不相干的道术家族快得多。」

「我到现场时,林瑞雪已经身亡了,刀子就插在他胸口,而你就倒在她身边,就我当了二十年警察的直觉,确实是『你』杀的没有错。」

李以瑞抿住唇,但吕立威又说:「但问题在于,为什么他会附你的身,而你,又为什么会刺杀林瑞雪。」

李以瑞蓦地抬起头来,吕立威神色一深。

「我和姓杨的都推断,当年安乐王爷所以降生在你身上,应该是在找人。而他找的人,很可能是八百年前,与他金丹散逸有关之人。」

李以瑞想起安乐庙裏那幅壁画。「甩子吗?」

吕立威摇了摇头。「杨家先祖杨佛尘,相传当年便已魂飞魄散,安乐王爷在找的,很可能是杨佛尘的胞姊,就是杨尺八。」

李以瑞对吕立威说的「甩子魂飞魄散」感到在意,但现在有更令他想弄清楚的事情,只得暂时放到一旁。

「所以吕安乐附我的身,是想找他的情人吗?呃,但我并不是尺八小姐啊!」

他眨着眼,脑中浮现什么八百年前的恋人被迫分开后,其中一个转世成人,被另一方找上门再续前缘的八点檔情节。

「你当然不是尺八。」吕立威似乎知他想法,很快说:「你也不是尺八转生,尺八因为杨家从生死簿除名的缘故,根本没能投胎转世,应该说,没意外的话,她到现在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就是……杨希声小姐吗?」

李以瑞想起壁画裏的尺八,那张与杨希声相似的脸。

「但这样不对啊,杨希声小姐好好的在那不是吗?吕安乐要找情人,去找杨希声不就好了,干嘛找我?」李以瑞又问。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林瑞雪也跟杨尺八无关,她就只是普通的段家弟子而已。」

吕立威嘆了口气:「为了确认这件事,我还多次往返杨家,那真的麻烦死了。」

李以瑞忍不住问:「杨家……究竟在什么地方?」

吕立威一楞,李以瑞便解释:「我是说,像段家,不是有很明确的处所吗?道观或是弟子也很多,有时还会出现在新闻上。但我在段家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拜访杨家,唔,我的意思是,杨家有个确切的……地址之类的吗?」

「你听过『鬼门关』吗?」吕立威问他。

李以瑞点了下头:「以前听段于渊提过,他说是阴曹地府和阳间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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