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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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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姓叶,在附近的s大学就读应用英语系。她老家在e乡,离这裏满远的,所以除了寒暑假,几乎都待在宿舍裏,很少回老家,这是她家属在电话裏说的。”

“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十点,本来叶同学有早八的课,但却没有出席。那堂课是她们系上的大刀,一般而言大二生全体都会出席,而且教授会点名。”

“大刀的课还早八,还点名,这也太虐了……”

李以瑞感嘆,他和段于渊都是警大出身,就是俗称空降部队,大学时代李以瑞成绩不理想,课也都能跷则跷,他很懂普通大学生的心情。

“当时教授点名,只有她一个没到,问班代怎么回事,班代有用班上群组line她,她也没有读。但班上没人有她的电话,只好先算了,直到十点,有附近摊贩通报有女学生坠楼,通知我们到现场,从学生证知道才是叶同学。”

“班上没人有她的联络方式?为什么会这样?”李以瑞问。

“很正常吧?现在大学生没人在打电话了,都是用line,据说叶姓女同学个性比较内向的,下课之后就躲回租屋,也很少参加班上活动。”

小陈旁边一个派出所员警说。

但李以瑞想的是大刀点名,竟然没朋友两肋插刀,紧急狂call她过来,这人也真是没朋友到悲哀的程度。

李以瑞虽然也没朋友,但以前在警大时,只要点名或交报告什么的,段于渊都会罩他。

他有次期末考睡过头,那科是笔试大科,想说延毕延定了。但醒来才发觉有人替他交卷了,而且从笔迹到低空飞过的分数都很像是他本人考出来的,害他那阵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梦游癥。

尸体被帆布围着,避免惊吓到围观民众,段于渊跟在他身后进入帆布区时,还听到有围观的太太窃窃私语:“刑警吗?好高好帅啊!”、“跟电视裏演的一样耶!”

李以瑞看了眼身边一百九十公分的段于渊,无法安慰自己是在讲他。

段于渊戴着手套,拉高封锁线。

“瑞瑞。”段于渊比了一下,示意先让他进去,他只得慌忙跟上。

段于渊跟他认识得早,到现在都还用小时候的称呼唤他。但奇妙的是只有两个人时,李以瑞从不觉得这称呼有何不妥。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李以瑞竟有点脸热,应该是刚读了太多那种小说的关系。

坠楼自杀的尸体多半凄惨,这具也不惶多让。只见女学生脸部朝上,脸上盖着帆布,身上还穿着睡衣,但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尸体的头不正常的歪向一边,看来颈椎肯定是断了,右手软软的垂落在身侧,左手则压在身下,四肢看起来都断干凈。

“没穿鞋子。”段于渊看着尸体光裸的脚问。

“顶楼围栏下有拖鞋,她应该是在那裏把鞋子脱掉、再跳下来的。”

“遗书呢?有找过她房间吗?”李以瑞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保持沈默。

“找过了,没有类似的东西。死者的手机也看过了,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读line,也没有任何通话纪录。”

小陈回答道,他顿了一下,又说:

“正确来讲,死者的手机整整一周都没有通话纪录了,line也全部未读。唯一她有回的是个代购,好像死者请他从日本买什么东西回来,其他的叶同学都不读不回。”

相当程度的边缘人啊……李以瑞不禁感慨。

“意外的可能?”段于渊又问。

李以瑞明白他的意思,一般来讲,如果是独居老人、情伤的少女,又有留下遗书的话,就会以自杀方向侦办。

但如果是像这类没有明显自杀动机的话,一般也会先朝意外的方向推测。毕竟r市的危楼何其多,到处都是不牢靠的栏桿和爱翻墻的屁孩,醉汉喝了酒自由落体的也不少。

小陈点了下头。

“是,我们一开始也是怀疑意外坠楼,但有证人……就是住在她隔壁房的学生说,她从早上八、九点钟,就听到叶同学一直在说话。”

“说话?”李以瑞问,但段于渊挑了下眉。

“是八点、还是九点?”他问,小陈忙看了眼手上的笔录。

“九点四十分左右,证人说她正好要出发去上十点的课,所以记得。”

九点四十五分……那就是坠楼时间直前,李以瑞想着。

“说话的内容?”段于渊又问。

“好像是在和人争论什么,证人说声音很大,大到她和室友都被吵醒的地步,还听到女生说了『你欺骗了我!』之类的话,后来就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再过没多久,叶同学就坠楼了。”

李以瑞听得冷汗直冒。段于渊问:“监视器呢?”

“房东在公寓走廊有装,我们也调过了,在证人说的期间没有可疑的人出入。”

“会不会是本来就在房间裏?”李以瑞问。

“我们也是这样想,监视器可以调到一周前,我们快转了整整一周的监视器画面,虽然时间有限,没办法精确到每分每秒,但初步看来应该是都没什么人来找他,如果是本来就在裏头的人,那这人至少待了一周。”

小陈说,但整整一周都没外人拜访,这女生也真是够边缘了。

李以瑞见段于渊抚着下颚。“尸体有伤?”

“初步看起来也没有,手上也没有防御性的伤痕。但是……”

小陈欲言又止,段于渊看了他一眼,神色仍然是淡淡的。

“怎么?”他问。

“段佐要不要……自己看看尸体的样子,这样比较清楚。”小陈语带保留。

段于渊在女学生旁单膝跪下,将盖在女学生脸上的帆布掀了起来。

李以瑞倒抽了口冷气。不是因为死者的死状,坠楼的尸体本来就不会太好看,而是因为死者的表情。

惊恐。

用“惊恐”两个字形容还太过文艺,无法确切表达尸体脸上已然僵化的神情。

女学生双眼直视的前方、牙关紧咬、神色狰狞,眼神深处透露的凄凉和痛恨,让李以瑞即使只是看着尸体,也无法与女学生正面相对。

这是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在死亡之际露出这种表情?

李以瑞说不出话来,他总算明白,为何派出所会在第一时间内,认为这是二零一案件,而不是意外或自杀了。

段于渊捧着女学生的头颈,将她缓慢平放到水泥地上,李以瑞看他註视着地面。女学生身下全是血迹,侧额头有个明显的撞击痕,离这裏五公尺远的地方有副摔碎的眼镜,料想是掉下来时被冲击力喷射到一旁。

“应该是第一现场。”段于渊说,李以瑞讚同地点了点头,加上摊贩的目击,女学生应该是坠楼后当场死亡。

“第一撞击点,在后头部。”

段于渊又比着女学生的额头,这倒是比较罕见。

如果是被人推下来,人会有习惯性防御头部的动作,一般来讲都是手或脚先着地,或反应较慢的人常见腰椎着地,头和胸后着地。

如果是后头部着地,通常以自杀或意外较为常见。

“会不会是被逼跳楼?”

李以瑞问,但段于渊没有回答,他从水泥地上站起。

“看看她的房间。”他对小陈说,小陈忙替两人开路。

叶同学的房间在六楼,是这间分租公寓的最高层。光是横向不到十步的面积,就被房东隔成六间雅房,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以前李以瑞念大学的时候,也在外面租屋过,他人高马大,实在住不惯狭小的雅房,但r市套房又租不起。

当时是段于渊两肋插刀,跟他分租一间套房,还是含浴缸冷气的那种。

他和段于渊当了整整两年的室友,直到段于渊大三时因为段家出事,被招回去本家处理事情为止。

段于渊从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从日常生活到课业,完完全全一丝不茍,李以瑞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把棉被折成豆腐块、挤牙膏时会忠实的从底到顶、喝养乐多会把封膜完整撕下来对折放在一边的人类。

他会来当警察,老实说李以瑞有些惊讶,警界就是个三教九流的大染缸,多数同事都长得像流氓,和段于渊这种仙师一般的人格格不入。

果然从以前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怎么?”段于渊的声音打醒了他。

李以瑞才发现他盯着段于渊的侧脸,发呆了好一段时间,而他们已经走到女学生的房门口。

“啊,没、没什么。”李以瑞说。

时值一般日上午,还有许多没课的大学生待在租屋裏,这种刑事案件,大多数学生都兴致勃勃,纷纷探头出来看。

段于渊不以为意,他换了副手套,开了女学生的房门锁。

房门锁是最阳春的下压式平推把手,一般有点经验的窃贼只要用铁丝就能轻易打开。

“有内扣。”

段于渊像知道他心思般,拉开门内侧说。这样女学生在房间裏时,固然可以用内扣锁上,但出门就没办法,失窃了只能自认倒霉。

“发现尸体时,房门是开的?还是锁的?”李以瑞问小陈。

“是开的,而且据隔壁邻居说,有听到叶同学开门跑出去的声音,所以合理推断应该是她自己开门、再到顶楼去。”

“顶楼平常不锁吗?”李以瑞又问房东。

房东脸上如丧考妣,也难怪,发生这种事,房间怕是有一阵子租不出去了。

“只有裏面有门栓,通常是不会加锁,因为有学生会去顶楼晒棉被、晒东西。”

李以瑞还待再问什么,段于渊却已开门进去了,他只得跟上。

一进门,李以瑞楞了一下。他对女大学生没太多幻想,先前有不少毒品或性侵案件发生在大学生租屋裏,即使是女性,私生活混乱骯臟的也大有人在。

李以瑞本来预期会看到个堆满化妆品的垃圾屋。但房间是不算太整洁没错,李以瑞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半点像是化妆品、衣饰或包包等女孩子用的东西。

房间裏三分之二是书柜——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把堆在衣柜上方和地上的书籍算进去,这整间房间应该有十分之九都是书,多到段于渊他们才走进门就会踩到的地步。

剩下的十分之一,李以瑞对次文化不太在行,像bl什么的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多少认得出来,占满女学生书桌、窗臺的模型,应该是电视上说的“公仔”或“盒玩”之类的。

造型从李以瑞认得出来的海贼王,到小猫小狗的扭蛋,还有许多李以瑞看到没看过的动漫男角。

之所以特别吸引李以瑞的目光,是因为这些男角公仔,有一半没好好把衣服穿上,露胸肌或是露背什么的。

桌上还有两具公仔交缠在一起,因为两具公仔都巨细靡遗地做出了肌肉,李以瑞无法将其中之一视为女角。

段于渊在看书柜裏的书籍,李以瑞打开其中一个最高的落地柜,裏头满满的都是漫画,有少部份的小说。

而雅房的墻上,从天花版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全都贴满了海报。

这些海报都不是真人,有看起来像是男偶像团体的宣传海报,只是裏头人物全是用画的,眼睛比例占脸二分之一的那种。

还有些海报让李以瑞有点脸热,比如他正前方这张海报,是个男的身上缠着粗麻绳,双手被缚在身后,而有个看起来像妖魔的人压在他身上,手还掐住那男的下颚。

勇者与魔王事件

还有些海报让李以瑞有点脸热,比如他正前方这张海报,是个男的身上缠着粗麻绳,双手被缚在身后,而有个看起来像妖魔的人压在他身上,手还掐住那男的下颚。

“这是……”李以瑞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望向小陈,小陈摊了下手。

“我问过隔壁,她说叶同学对漫画好像很热衷,三天两头就会去参加同人志大会什么的,也常托人从日本代购那些玩具回来。”

他指着墻边那些公仔。李以瑞总算明白,为何女学生会只回代购的line了。

但生前最后一个联络的人竟然是非亲非故的代购,这人生也太悲伤了些。

“不只是漫画。”

段于渊说,李以瑞发现他正盯着书桌正前方的一张海报看。

那是张全彩满版对开的大海报,海报上有个金发的男性角色,正搂着另一个黑发的男性角色。黑发男角的手腕上还戴着手铐一类的事物,金发男角的右手捏在黑发男角的屁股上,对着他露出李以瑞觉得应该称作“邪佞”的笑容。

不知为何,李以瑞觉得这两个角色有点眼熟。

“那套书,勇者魔王。”段于渊说,李以瑞恍然大悟。

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啊,所以说,这个学生是喜欢那个什么……bl的吗?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收藏?”

宋叔拿了整套的系列作给他,李以瑞粗略翻过,虽然裏面的插图大多让他尴尬,他也没有多看,但对这两个美化过头的男性角色还有印象。

他瞄了一眼段于渊,看来他也看过了。而且依段于渊的性格,做什么就会做到彻底,肯定是一字不漏的读完了。

李以瑞方才和段于渊到现场时,趁着在车上的时间,又随手翻了几页小说,好死不死翻到露骨的性爱桥段,害得李以瑞脸红也不是,段于渊就在他身边开车,他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他无法想像段于渊这样的人,看到两个男人在洞窟裏卿卿我我时会是什么表情。

“书迷。”段于渊说。

李以瑞看他指尖搁在书桌侧边一个最显眼的五格柜上,裏头放满了书,李以瑞走近一看,发现竟都是同一个人的创作。

“捻草惹草”,李以瑞还记得邵羽寒的笔名。架上捻草惹草的书,除了《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系列外,还有不少像是《总裁秘书的日记》、《庆立十八年宫廷秘闻录》还有《极道咸湿》之类的作品。

写了十年都不红,直到五年前《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爆红——李以瑞想起资料裏的记载。

单看这作者之前的作品名称,确实很像坊间俗烂言情小说风格,总裁不要有人在看之类的,也难怪红不起来。

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但这位叶同学,居然连“捻草惹草”不红时期的作品都收齐了。而且书籍感觉颇有年代,不是爆红后才跟风收的,难怪段于渊会说“书迷”。

李以瑞看段于渊从书柜裏夹出一本书,拿在手上翻了两下。

“这是……《勇者,你为什么骑在魔王身上》系列的第四集吗?不是还没出?”李以瑞有些惊讶。

封面标题是《勇者,你为什么咬在魔王唇上?》,正是这系列第四集新书。

段于渊从书的蝴蝶页抽出一张纸,“试读。”段于渊扬了下那张纸。

出版社在书籍正式上市前,会在官网招募试读,经过应募后选出几名读者,先寄给那些读者样书,读者阅读后再把心得贴到公开的网路平臺上,借此来宣传书籍,李以瑞看纸上的“试读规则”这么说明着。

李以瑞随手翻了下内页,发出“啊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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