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凌晨才睡,
醒来之后浑浑噩噩的,沈艺阑已经不知道是几点。
整个人迷糊躺在床上脑子裏全是昨晚的回忆。
她光着脚去照了镜子,身上真空穿着叶姿的黑色衬衣。
身上染了些不轻不重的痕迹,
叶姿一反常态,温柔收敛了些许。
雨后留下的凉意未散,
凉飕飕的,
沈艺阑洗漱后换了身高领卫衣,
将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新生汇演结束,
叶姿也没再去了学校,
在公寓的露天桌那裏坐着,悠闲喝着下午茶。
沈艺阑怀裏抱着一个铁盒子,
在叶姿旁边坐下。
“饿吗?”叶姿将面前的茶点推到她那裏。
“不饿。”沈艺阑摇摇头,
紧了紧怀裏的盒子,“叶老师,我应该听您的话的,
对不起。”
叶姿捏着茶杯的手停了下,
悠悠抿了口。
她的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上,
冷风一吹,
水波徐徐涌动。
“我知道在夏威夷的时候,是您救了我的姐姐,
所以我也很感谢您。”沈艺阑准备了很久怎么开口,但话从嘴边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还是不算满意。
总觉得格外突兀又不走心。
“您?”叶姿没应她话裏的任何一个细节,
反问了一个字。
“我……”沈艺阑想为自己解释,
这并不是生分的意思,但怎么也想不明白该怎么说,
便只好继续走着自己的话题,“我想揭发赵锡。”
叶姿没有帮衬着思考如何进行下一步,
反而轻提了下嘴角,问,“怎么揭发?”
“我有那天去酒店在房间裏的录音!”沈艺阑拿出自己的录音器,“赵锡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担心被发现,我从进了酒店之后就开始录了!”
叶姿眼神变了又变,淡淡扫了眼那录音笔,“还有吗?”
“还有……还有我姐姐的日记本。”沈艺阑的语气裏也染上了自我怀疑,“够……够吗?”
“你觉得呢?”叶姿反问。
“我只要把这些公布出来,就算,就算没办法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至少他的名誉肯定会受损的。”沈艺阑一想到之前对于赵锡的评价那么好就觉得反胃。
这种道德败坏的斯文败类,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而且,按照时间来看,受害人肯定有很多的,只要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她们肯定会跟着站出来的!”沈艺阑开口。
户外光线充足明亮,叶姿的面容被映衬得更加白皙。
沈艺阑瞇着眼睛忍受强光去摸寻叶姿的视线,却丝毫看不清她眼底裏的情绪。
是不是她试想的做法太过大胆而且很不好实践?
“我也很勇敢的!小时候我还跟男孩子打过架!我还没哭着喊疼,他倒是满脸泪花跑去找老师告状了!”沈艺阑试图缓解当下紧张的氛围,“虽然被喊了家长,我在家裏被骂个半死,但是姐姐她夸我了!说我特别勇敢!对于欺负自己的人就是要勇敢回击!”
那时候中学是初中高中在一起的,她上初中,沈一楚上高中。
每次开家长会,妈妈总会以沈一楚家长的身份来。
沈艺阑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眼巴巴地看向窗外陪同自己孩子的许多家长。
次数多了之后,班裏的男生就开始骂她有娘生没娘养。
沈艺阑在外也不是个肯认输的,回怼了几句,那男生也生气地朝着沈艺阑的头发扯了过来。
最后以沈艺阑拿起凳子砸向男生成功让那男生的额头缝了三针而告终。
被班主任通知家长以后,她不仅被骂个半死,家裏的扫帚也打得不能用。
晚上,沈一楚偷偷给她抹着药,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还夸她特别勇敢。
在沈一楚高中毕业之后,每一次沈艺阑的家长会都是沈一楚来参加的。
而沈艺阑在外的风声也由‘有娘生没娘养’变成了‘她就是那个高中部年级第一校花的妹妹吗!我酸了!’
述说这事儿的时候,沈艺阑没有任何伤心的姿态,反而还带着干劲,像只负了伤还依旧张牙舞爪的小猫。
叶姿终于掀起点笑意,拿起那录音笔打量了几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