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稳稳地被拿在黄少天手心,他一边给郑轩比了个回头收拾你的眼色一边接电话:“哦魏老大我刚演出完,什么考核?哦我知道不是下学期吗我准备了没当然没有呢啊我连曲目是啥都不知道。哈?不是我不关心我很关心……我今天刚考完最后一门明天,明天我去参见您还不成吗我没有在偷懒你不信你问我们团长啊或者你问老叶啊他们都在呢……”
张新杰对喻文州摆出一个“你懂了吧”的神色,喻文州笑了起来。
他总算知道张新杰为何那么纠结于黄少天的演奏风格了。这个人的性格,和他的演奏,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啊。
一般来说演奏者的风格和本人的性格虽然并没有铁板钉钉的正相关关系,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影响。而通过之前的演出和张新杰的描述,喻文州觉得这个人就算不那么高冷酷炫也好歹是个很淡定,很干练的人,方才臺上的人表情冷峻,演奏风格干凈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倒还真有点儿他最喜欢的演奏家的风范。可眼前的这个人,刚才那一长串儿不带停顿的话,还有这笑得眼睛都瞇起来了的样子,简直……
“很有意思啊,这个人。”喻文州说着看向了黄少天,他还在打电话,他们一群人就这么往出走,他看到黄少天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又转过去和同学比划着什么,最后似乎没对上号就一起笑了起来。
张新杰对喻文州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他们在演奏厅外面停下了,不少人是骑了车过来的,黄少天就是其中之一,他背着琴盒低头开锁,一边扬声道:“徐景熙你要我载你吗还是你和郑轩他们一起走啊?告诉你过了这村儿没这店过时不候啊郑轩你别来你那行头是我载它还是它载我——哎老叶?”
他一抬头没看着徐景熙,倒是叶修点了根烟站在那儿,林敬言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然后张新杰也在,旁边还有个人,他不认识,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以前认识的?还是他不记得了?黄少天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这位他不认识的仁兄长得眉清目秀的,身量似乎还比他高了那么一丁点儿,现在带着点笑意站在那儿看着他,神情平和而安静,好看的像幅画一样。
“咳咳。”叶修咳了两声黄少天才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太礼貌,他看向叶修:“怎么?你去不去?张新杰你不去吧?我看着也快到你睡觉的时间了……你这作息就不能改改吗认识这么久都没一起吃过宵夜你说多遗憾啊——”
“跟你说正事呢,你先消停下。”叶修跟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喻文州笑了笑,伸出手去说道:“我是作曲系2班的喻文州,之前叶老师和你说过的要和你合作的人就是我。”
黄少天这一手拉着琴盒的背带,一手还扶着自行车的车把手,看喻文州伸出手来他迅速地把车子立好然后伸出右手去,“你好你好我是黄少天,干嘛不早点说你们要过来——”
“说了你怎么着?表演的更帅气点吗。”叶修对他那个每次收弓时候的动作嘲笑很久了。
“去去去你别拆我臺那是惯性好吗我也不是每首曲子都那样的好吗伊萨伊这样的才需要而且海菲茨我男神也有这个习惯你再拿这个笑我我真的去砸玻璃——”黄少天习惯性地说到这打住了,他想起韩文清和叶修搬到一个办公室了,这个计划大概就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
黄少天看到喻文州也在笑,又说道:“那你现在有点什么想法了吗?要什么曲式?大概什么类型?张佳乐那边呢?”
“初步已经定好了,改天我联系你详细谈?张佳乐学长我找过他了……不过据说他的手机被偷了,这两天又联系不上了。”喻文州回答道。
“又被偷了?哎哟我去这才几天啊……”黄少天都觉得肉疼,张佳乐这倒霉劲儿真是十年如一日,丢手机丢饭卡丢暖瓶丢自行车,他曾经跟黄少天特别心酸地感嘆:“得亏我学的是钢琴带不来偷不走的,我要学的是个提琴啊长笛啊的,那每年买乐器我都能买穷……”
黄少天原本伸向张佳乐碗裏那块成色不错卖相很好的排骨的筷子堪堪地停住了,张佳乐这话说的,他都不忍心再抢他的排骨了。
“行,那我把电话留给你?你要找他问我也行我去宿舍帮你叫他。”于是他们交换了手机号,又回答了黄少天三遍真的不一起去吃宵夜吗的疑问,这才算会面结束。
黄少天骑着车杀向南门去吃散伙饭了,叶修回家和他们回宿舍也不在一个方向,就在这道了别,张新杰问喻文州道:“你觉得怎么样?”
喻文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握手的时候他註意到了黄少天的手,右手食指有些轻微的变形,但手指修长有力,对于小提琴而言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双手。
“我觉得……和他合作,应该会很有趣吧。”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