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周叶]归一
第二卷第十章
第二卷完结
叶修背着袋晶核出发得早，却没忘记变异人参那些根须，跑去哼哧哼哧又收拾了一大袋才罢休。变异人参不买叶修的账这种事情并未发生，事实上，它比看见三个周泽楷来了还要怂。魔界之花的“死”叶修有一份，身为它的邻居，人参不能更清楚这一点。见叶修回来，人参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对方要大开杀戒什么的，结果对方只是来拿根须——要不是叶修扛不动，人参绝对再自断个n根送到叶修面前，说不定还打个蝴蝶结什么的。
所以叶修左手一袋晶核，右手一袋根须，背上还背着把千机伞呀咿呀咿得儿餵。只是可惜，没有让他路见不平一声吼，抡起袋子砸个够的机会，一来是因为与叶修那袋一水儿的地级高阶晶核相比，路上的那些都比较菜，二来是因为这些异株都视叶修如无物那么叶修也就不主动出击了。
哦，顺带一提，离开人参那裏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周泽楷的帽子一开始遗失在了魔界之花脚下，但他后来一开爆发狂风大作，当然把帽子也吹跑了。说来也巧，这帽子刚好就飞向了变异人参这边，它认得这帽子，就一把捞了过来，然后蹂躏来蹂躏去地发洩。见叶修来了，也就胆小地将这难得的战利品奉上，意思是“你看我帮你们找到了帽子”，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于是叶修就收下了这顶灰扑扑还被拧巴得帽檐都变了形的帽子，把它拧巴得更厉害地塞进了几乎没有空隙的袋子裏。
再说说另一边。
周泽楷在回味够了后——其实也就那么半分钟——轮回众人就一起吃饭。对于叶修的突然离去，一群人秉持着古今中外无论什么环境背景下都从不消退的八卦精神，讨论了好一会儿，只可惜全部前赴后继地跪倒在了知情人一号的言简意不赅和闪亮微笑下以及知情人二号脱缰野狗式的逻辑思维能力上，唯有方明华神色不定地在一旁默默收拾。
一吃完轮回众加一个任务目标罗辑及其家属——其中包括一只包子和两只召唤兽立刻一同上路，虽然出发得晚，但是与绕道去人参那的叶修几乎是同时离开雾气的范围，只不过方向不同。
被阳光再次洗礼的两人同时抬起头，看着艷阳天微微一笑。
轮回众人直赴张以川教授在雾森东面那个散户聚集地的临时住所，叶修也直接杀向了雾森西面那个散户聚集地的一个小棚子。
于是包荣兴直接进入了见家长阶段，别说虽然罗辑和包荣兴二人之间的对话基本以罗辑吐槽为主，但真当包荣兴对着张以川开口的时候，罗辑倒是手忙脚乱帮着圆话的那个——“这次太匆忙了包子没准备礼物下次会补上”、“啊父亲包子不是这个意思”、“包子他是说您看上去很精神”……
令人意外的是，包荣兴居然还真的拿出见面礼了，而且这一出手，礼物贵重得让人心惊——天级初阶变异人参的一截根须，足足有成年男子巴掌般大小！
罗辑看到的时候眼镜都要掉下来了，轮回众人也啧啧称奇满是歆羡，唯有周泽楷眼中掠过了一丝无奈——他当然记得这人参的根须，只是这次毕竟以护送罗辑为主，为了这个单独绕路万一出了什么幺蛾子就得不偿失了，而人参在那裏又不会跑，什么时候去拿都一样。只是叶修居然还是藏了些在身上，实在是乱来。
不得不说这份礼品太对张以川的胃口，他整张脸完全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接过根须的时候，非常给面子地对着包荣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当然，他对包荣兴的态度并非因此而有所改观，在看到罗辑和包荣兴一起出现的时候，他心裏就有数了。
“……瞧你紧张的，我又不是妖怪会把他吃了。”张以川单独找了个时间和罗辑谈话，“这些年你没少和我说他的事，他什么性格我大概有些了解。事实上，如果他今天进退有度谈吐得体，我反而会担心你。他并没有因为我是你的长辈而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而是用他一贯的风格和我说话，说明这个人虽然思绪难以捉摸，但绝对不是两面三刀、虚假奉承之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最好懂的人。”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真心为你高兴。看你这么紧张他，我也就放心了。”
张以川摸摸罗辑的头，眼角笑纹浮起。
“你人回来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叶修这边，雾森西面这个聚集地其实已遭废弃，压根就没人居住，可他一进棚子就见一个人向他扑来，他不意外地灵巧错身，来人便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出棚子。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对方也不生气，而是难掩激动地喊道：“升了升了！”
“哦？你怀了谁的？是男是女？几斤几两？”
“我说你升阶了！”
“多大点事，至于这么激动吗老关？”
镜片也挡不住关榕飞炙热的目光：“必须的必须的，都地级高阶了，说明你马上就能天级了。快快，让我抽管血。”
叶修也不含糊，立刻撸起袖子把胳膊递了过去。
趁着抽血的当儿，叶修就顺便和关榕飞说起了从周泽楷那确认了的情况，弄得关榕飞差点把针头给插歪，惹得叶修直嚷嚷“多大仇”、“老关你行不行”。关榕飞恍若未闻，只是飞快地把血抽完，就掏出本子下笔如飞。
“怎么？爆灵感了？”
关榕飞总算写完，本子“啪”地一合，抬起头来，兴奋得两眼在昏暗的棚子裏都像是两个巨大的电灯泡在闪烁：“差不多了！我一直都有一个构思，你这个消息算是帮我把最关键的那条线给确定了下来！”
“哦？”
“兽王会拥有暗黑属性，绝对不是个例的偶然，而是必然！”
关榕飞这句话一出口，叶修也一改懒散的坐姿，腰都挺直了一点，脸上表情也收了起来：“怎么说？”
“首先就是你所说，从周泽楷那裏确认了他吸收晶核时的吸收率为单系能力者的三倍这个情况。你的情况毕竟特殊，又是个例，这让我一直不能下定论。周泽楷才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异兽的晶核裏头，九系的元素都是齐全的。”关榕飞说到这的内容，对于叶修来说都不意外，可接下来对方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叶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九种属性？”
“……这我怎么知道？”对于叶修来说，思考这个还不如研究对元素的微控。
“西方四大基本元素是土、火、气、水，其中气也就可以算成是风。而东方，一直信奉的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可以说，现在的金、木、水、火、土、风、雷、暗黑和光明的体系，一直都有别于人类长期以来的认知，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现在发现，这种想法，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错的。”
“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它原本的秩序范围内运转。”
“人们一直都对数字有着奇妙的见解，有许多数字都有特殊的含义。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一、三、七、九、十、十二这些数字。古人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而西方又以七天为一周循环往覆，十是第一个整数，十二更有十二天干地支……”
“……说重点。”叶修打断了关榕飞滔滔不绝的科普。
“你有没有听说过‘九九归一’这个说法？”
叶修毕竟来自五百年前，很多对现在人来说高深莫测的国学知识，在当时九年义务教育加上铺天盖地的各种仙侠电视剧、修真小说和百家讲坛等一系列电视节目的轰炸下，其实都是人人都能说上一二的常识。虽然叶修中途辍学离家出走打游戏，可毕竟出生在帝都世家，小时接受的那都是精英教育，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少接触。
“这是……珠算术语吧？来自于《周易》？”
“没错！”关榕飞还激动得挥了挥手，手中本子纸页被扇得作响，“就是这个！是道家哲学！当九数尽的时候自然回转一，表示自然界的周而覆始，循环往覆！”
“……你把这个套在能力系统上不觉得牵强吗？”
“哪裏牵强了。”关榕飞眉毛一竖，对叶修的不灵光示以不满，“这是最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异兽异株体内晶核九种元素皆有，可我们却感受不到元素的波动，而是纯粹的能量？异兽异株又是靠什么进阶的？天级高阶之上还有什么境界？这些问题你都没有想过吗？”
叶修瞟他一眼：“你倒是让哥闲得蛋疼一次，那么哥自然会去琢磨一些这样的问题。”
“闲得久了蛋会疼？”
叶修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你可以试试。”
“哦。”关榕飞在本子上记下新的实验课题，接着继续长篇大论：“总之，如果拿‘九九归一’来形容异兽异株和人类之间能力的不同，甚至是能力者突破屏障，一切疑问都可以得到完美解释。你看，人其实也是动物的一种，那么能力者完全也可以称之为异兽。然而，有无属性和晶核成为了区分的最关键的要点，这是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叶修也觉得这个切入点很独特，认真地听了下去。
“其实照我看，压根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只是自然界‘九九归一’循环链上的一环罢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异兽异株处于‘一’的状态，而我们则是‘九’。”
“你大概会问了，为什么每个能力者都是‘九’，明明大多数人都是单一属性。还是那句话，你可能是个例，但周泽楷的出现就说明了这不是个例——从你们获得多系能力的方法上可以看出来，其实能力者身体裏面，也是九系齐全的，否则被外来元素侵蚀时，不可能激发出其他系别。简单来说，这些外来元素不属于你们，就算在体内达到了平衡，但也就是暂时储存在了水缸裏。用多少，就少多少，直到耗尽，那么你们就会失去这些多出来的属性——这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
“然而，你们将这些元素都吸纳了，并且形成了自己的元素循环，这等于是你们从孤零零的水缸，变成了有水龙头的水池。外来元素的入侵，为你们装上了这个水龙头，可如果没有通水的管道，水龙头也出不了水。”
“这只能说明，你们体内，本来就有其他八系，外来元素只是觉醒的催化剂。”
叶修眉头微蹙，沈吟了片刻，道：“有意思。”
“所以我推测，人类在觉醒之时，会从九系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一系激发，其他八系都处于沈睡状态。这就让我联想到了突破屏障时的感觉，还有你之前告诉过我的——”
叶修帮他把接下来的话补了全：“我没有屏障。”
“是的！”关榕飞一拍手，“就是这个，你说你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屏障。”
确实，叶修突破天级就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一件事，能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升级了。而苏沐秋却完全不同，地级高阶顶端能量积攒到已经无法再吸收任何元素的地步，却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过了这道坎。本来叶修还以为是苏沐秋出了什么问题，到后来地级高阶的能力者多了一些，他才明白，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问及苏沐秋，苏沐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感觉有点超脱物外，真要说的话，就像电视剧裏头说的参禅悟道的境界。
“突破屏障的天级对它的描述，我收集了很多。”关榕飞将小本子往前一阵狂翻，找到了想要的内容，递给叶修。
叶修接过一看，首先就是剑圣黄少天的，洋洋洒洒几大页。叶修直接跳过了他，挑了几个人的看。
“唔……张新杰说一瞬间感觉到了一切又像是一切都没感觉到……喻文州说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对暗黑元素的掌控……肖时钦说他在一片虚无裏头……王杰希说他感觉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叶修只看了这四个人的说法，就将本子还了回去，若有所思。
“怎么样怎么样？有想法了没？”
“屏障……莫非是对其他八系元素的一个感应？”
“很接近！”关榕飞语速又飞了起来，“所谓的屏障估计就是在那一瞬间触碰到‘一’的状态。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就和七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就变成无色的光一样，九种属性汇聚在一起就会成为‘一’，也就是我们察觉不到属性的能量。世界大道，其实就是一个‘一’，在瞬间摸到了‘一’的门槛，便是与世界融合，感受到了一切；与此同时，自然也就像是在一片虚无裏，什么也感受不到，当然也谈不上对自身系别元素的掌控了。而其他天级的描述，虽然都不一而同，但究其根本，都可以用这个来解释。这也充分说明了，为何突破天级之后，我们炼器师就可以在银武、银装中打入其他系别的元素循环，而在天级之前却做不到——只因为在突破屏障的那一瞬，我们的身体自发地记住了‘九九归一’，也就是，事物周而覆始的循环。”
“你本身就激发了九种属性，九系在你身上归一，这就是你跳过了屏障直接进级的原因。”
“我猜想，如果天级高阶之上还有境界的话——”
关榕飞慨嘆一般地开口。
“那么就会变得像异兽异株一样了吧。”
叶修手指微微一动，眼神闪烁片刻，道：“所以，本身就是‘一’的异兽异株，在突破了天级高阶之后，就会成为‘九’？”
“没错！”关榕飞颔首，“对于异兽异株的分级制度，一直以来就是错的，这也是一直以来能力者和异兽异株的等阶对应之间有落差的原因。兽王并非天级高阶，他是天级高阶之上的境界，已经步入了循环，这才拥有了暗黑属性。至于你……”
叶修坦然回答：“单独论修为，我的确没它强。我能赢，是战术上更胜一筹，还有长期以来积累的经验。哦，当然，我也不算赢，是它放弃得太早。”
关榕飞了然地点头：“所以你没有突破天级高阶，也就没能达到真正的‘一’，只是长期一直处于一种‘伪一’的状态，不过……”
“好了好了，老关，”叶修打断了关榕飞接下来的话，“时间不多了，你离开这么久，再拖下去会被发现。我长话短说——秋季兴欣会去趟轮回，我和小周说了你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想要收集的情报，赶紧整理一份给我。老规矩，在店铺交给伍晨，他会转交给我的。另外，有覆制体的消息继续想办法给我。”
关榕飞依旧不介意叶修的吐槽，点头：“你留在嘉世的组织样本剩得不多，最多只能再做出五十个覆制体，刘皓最近动作越来越大，估计会想尽办法找到你，你自己小心点。”
“五十个还不多？”
“对他来说，当然不够用。两年前那场骚乱损失了太多，尤其是本源实验体000号和目前最接近你的实验体002号都失踪了，之后的这些覆制体，没有一个能比得上002号。”
叶修蹙眉：“这个002号我也没找到。”
“放心吧，以本源对覆制体的吸引力来说，他早晚会出现在你面前。无论怎样，他也是单一属性，变得再强大也不是你的对手。”
叶修难得地嘆了口气：“除了雾森的这一个，我很久没有碰到覆制体了，感觉除了我还有谁在刻意除掉这些覆制体一样。”
“哦……”关榕飞意味不明地发出了这个音。
“行了快走吧，都忙着呢。”
之后无论左边右边，都开始马不停蹄地赶路。周泽楷等人回轮回基地，叶修回兴欣聚集地，其中风餐露宿之事便不反覆拿出来提了，毕竟他们回了家之后发生的事情更为有趣。
“小周，听说你们这次在雾森遇到了个很有意思的人？”
“老叶，听说你这次去雾森裏头，遇到那个周泽楷了？”
同一时间，相隔千裏的两人，都被问了类似的问题。
看着江波涛，周泽楷当然知道对方的听说是来自于方明华，也知道对方其实对大多数情况都有所掌握，便大大方方地承认，当然依旧有所保留：“叶修，两年前，炼器师。”
江波涛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