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周叶]归一
第二卷
第八章（1）
叶修的身份，其实周泽楷早就有所猜测，只是直到叶修开始运用各种属性，他才真的完全确认下来——毕竟斗神叶秋竟真的还活着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不过周泽楷的理由很充分。
当叶修在自己耳边吐出“水火风”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叶修的身份很值得玩味。周泽楷是三系能力者的事情，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当时觉醒风系能力时，恰好陪在自己身边的挚友江波涛。江波涛和自己是过命的交情，不可能将这种事情透露出去，那么叶修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呢？
只能是感觉。
同属性之间的感觉。
是的，周泽楷体内的风元素一直处于沈睡状态，按照道理来说的话，在他不动用风系能力的时候，别人无法感应到他的风元素，他也无法感应到风元素，可事实上，他感受得到。故而周泽楷也一直都有这样的担忧——既然他能在风元素沈睡状态下感受到别人是风系，那说不定有人也能感觉到他体内沈睡的风元素。
江波涛一直说他想太多，不过周泽楷也只是认为有这种可能，并将之放在心裏，为这种事情日夜担心受怕自然不可能。
当自己的秘密被叶修一语道破之时，既然问题不可能出在内部，那么定然是外因。就算是再不可思议，周泽楷也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那么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叶修，有风系的能力。虽然周泽楷并没有感觉得到，可既然自己可以让体内的风元素沈睡，那么对方自然也可以，而且可能对方的手段更高明。
同时叶修还是个炼器师，那么至少，他就拥有两种属性，而他还曾经是个天级。
天级不可能默默无名，因为天级必须要参与抗击兽潮的联盟，那么必然会被世人所知。因为在兽潮季，天级们在异兽眼中是最诱人的食物，如果哪个天级想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那么只有一个下场——孤军奋战，最后体力不支，成为异兽的食粮。
活着，可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天级，至少是天级高阶，甚至是修为可能更胜于自己的天级高阶……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周泽楷是当今唯一一个多系的天级，人类觉醒以来的，第二个多属性能力者，那么再往前面看呢？
五百年前的第一个多属性能力者，九大系归一身的，嘉世一直有人坚持还活着终将归来的，斗神叶秋。
叶修，叶秋，一字之差，甚至是一个韵。
正是因为心裏怀着这样的猜测，周泽楷才会在当初看到“叶修”的尸体之时那般的惋惜错愕，甚至两年内也会时不时想起这么个人。当然，他宁愿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毕竟，斗神叶秋死在那种地方，未免也太可笑了。
可时隔两年，叶修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当对方掌中千机伞化为战矛，周泽楷甚至有种心裏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
叶秋……
这样的风采，这样的人，只可能是叶秋。
不过此般种种，周泽楷自是不会去解释，呃，他也解释不出来。不过叶修自己也知道，他与周泽楷这同行几日，并没有做得滴水不漏，更别提两年前因为缺乏常识露出的各种马脚。可叶修未能料到周泽楷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主要还是因为周泽楷表现得太过淡然。
不是叶修自夸，可这五百年过去，据他所知，他在世人口中已被神话得不成样子，就差说他当年与兽王一战之后突破虚空位列仙班飞升上界。他现在都会拿方锐知道自己身份时那无法接受的模样取笑对方——虽然方锐是说他觉得太幻灭了。唔，总之，周泽楷这没有反应的反应，实在是怎么想都不对啊。
完全压不住这样的疑惑，叶修还是开口问了。
“没必要。”
周泽楷却是这般作答。
“你强，我也强。”
叶修一怔，盯着周泽楷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啊，他们两人都很强。
同样天级高阶，同样多属性。甚至叶修自认，自己全盛时期和现在的周泽楷打一场的话，胜负尤未可知——自己的优势在于九系齐全，变化多端；而周泽楷的优势在于平衡良好，发挥稳定。
他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他们一直都站在一样的高度。
如若他们中一方是神，那么另一人，必然也是。
看着这样的叶修，周泽楷也有些楞神。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他也见过叶修笑了那么多次——自信的，讽刺的，自嘲的，清浅的，使坏的，怀念的，甚至是皮笑肉不笑……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像是把什么都丢开了一样，如释重负的大笑。
不知为何，他竟隐约也觉得开心。
“小周啊小周，”总算笑够了，叶修摇摇头，然后迎上了周泽楷的目光，“你以后就是后悔也没用了。”
“……嗯？”叶修这话没头没脑的，周泽楷不解。
“总之，身份这种事情，替我保密啊。”叶修竖起食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周泽楷郑重地点头，不用说他也会的。
信任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它说难以生成，却可以建立在一件很小的事情上；它说最难维持，但一旦开始，往往就会继续下去，直到一方背弃。周泽楷知道，当叶修询问自己相不相信他的时候，只说明了一件事——叶修在乎，甚至在乎到开口询问的地步。当叶修让自己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周泽楷也是犹豫了一下，才伸手环过了对方的脖子，得到了对方默许的时候，不得不说，他心裏是欣喜的。
而最欣喜的，无外乎叶修亲口承认了身份。
自己已经得到了对方的信任。
而自己，也相信叶修。
否则在对方将自己抛投出去之时，会抵抗。而对方让自己开枪的时候，会犹疑。
这些都没有。
自踏入魔界之花地盘之后，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现在有时间坐在这裏好好回想，周泽楷才发现，信任早就已经在心底根深蒂固。有人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信任，才是真的信任。那么甚至可以说，从两年前相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註定了下来。
信任是有惯性的。
而他们的开始，那次夜裏的谈话，是这信任的基石。
——当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掌握，相信他，还是杀了他，只有这两个选项。
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全职高手][周叶]归一
第二卷
第八章（2）
“怎么样？循环？”
既然都已经说开，叶修便也丢弃了顾忌，直接问了起来。
“好了。你？”
“我情况特殊，一般都不会出大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改天和你交流这个，看看能不能彼此借鉴一下。对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哥的出场费可就不一样了，很贵的哦。”
周泽楷瞟他一眼，眼神中有些小不满：“坐地起价，不厚道。”
“哈哈！”叶修笑得得意洋洋，“现在才发现，晚了！”
周泽楷无可奈何，分了点眼神给洞口上方。
“唔……小朋友醒了。”叶修在周泽楷肩膀上撑住施力，站了起来，看了看上面，再低头对周泽楷露出满口大白牙，“小周你背我上去？”
周泽楷站起身，问：“运输费？”
“……小周你学坏了。”
“嗯。”周泽楷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真糟糕哥现在穷得要命……”叶修上前一步，侵入了安全距离，凑到周泽楷耳边，“卖身的话，你买吗？”
周泽楷眼睫一抖：“你……在和我调情？”
不得不说，这话听上去似曾相识，于是两人发现如今这一幕也和当初惊人地相似，因为周泽楷两次都没得到叶修的回答。
“下面——有人吗——”
罗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是被循着感应寻来的冰狼和灵猫弄醒的，立刻就骑在灵猫背上赶来了这裏，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无意间打断了什么。
“你下来吧——”既然罗辑来了，那也不用他们上去找了，叶修立刻喊了回去。
冰狼并不适合在这种冰壁上攀爬，依旧由灵猫驮着罗辑，灵巧地落到了洞底。罗辑一眼就看到了晶核，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结结巴巴地问：“它……它死了？”
叶修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们不是有精神烙印吗？”
“它比我等级高，它……单方面切断了联系。”罗辑从灵猫背上下来，跑到跟前，小心地伸手，却还是在即将触及到的时候缩回了手指，似乎是在担心这轻微的触碰也会让晶核上的裂缝扩大。
“它还活着。”叶修没说得多详细，晶核受损，明眼人都知道后果。
“……其实花花很温柔的。”罗辑突然说起了似乎不相干的事，“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毕竟也没人教过它。它不想我不开心，所以没有吃掉小猫它们，允许它们在自己的领域裏自由活动，还一直用它的方法逗我开心。”
“虽然我是想离开，因为我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呆在这裏，可……并不代表我希望它变成这个样子。”
他自嘲地发出一声笑。
“可这也没有办法……我不是想要责怪你们，那也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
他的指尖终于还是摸上了晶核，轻柔得就像在触碰泡沫。
“对不起。”
罗辑镜片后面的清澈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别屏蔽烙印好吗？”
“这是我的错……你本来好好地呆在这裏，人们都怕你，不会有像我这样的傻瓜闯入你的地盘，你可以一直、一直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
“是我的错……对不起……”
在眼眶裏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晶核上。
——我不怪你。
终于，魔界之花的声音响在罗辑脑海裏。
“花花！”罗辑叫出声来。
——你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会发光的人类，可你不一样。你喜欢我，我感觉得到。
魔界之花在雾森生存几百年，怎么可能之前从未见过光明系的能力者？不同的是，那时它遇到的是光明系的治疗师，虽然也会发出光芒，但并不让魔界之花感到温暖，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好奇的情绪。然而罗辑的不一样，他为自己的召唤兽点亮道路，那些光团虽小，而且只供以照明，没有任何其他用途，但这是因此，才能够轻易辨别出光团中对自己召唤兽的珍惜、关爱。
而当藤蔓向罗辑探去时，虽然罗辑害怕，但好奇和遇到新异株的喜悦也写满了他的双眼。魔界之花收起藤蔓上的倒刺，让罗辑小心地伸手触摸时，它更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那甚至比光团还要温暖温柔。
对方喜欢自己。
如果不是罗辑，来的是别的召唤师，哪怕对方天级，魔界之花也不可能愿意与对方亲近，并建立精神上的联系。
因为这是喜欢自己的罗辑，那么自己也会喜欢他。
对于魔界之花来说，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感受到魔界之花的思绪，罗辑鼻头泛酸，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刚被张以川收养的时候。
夏日午后的阳光灼热刺目，他瞇着眼睛站在张以川的异株园裏，躲在养父身后，拽着他的衣服下摆，害怕地看着那在花蕊处有利齿的变异百合。
“别怕。”宽大的手掌在罗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物植物比人类都要单纯敏感得多，你对它们抱以善意，它们自然是明白的。你付出了真诚，才会得到回报，它们才会喜欢你，而不仅仅是因为光明系的亲和力。”
张以川伸出手去，并没有动用光明系的能力，然而那百合却乖乖地闭合了花瓣，亲昵地蹭着张以川的指腹。
“别把它们当傻子，它们啊，比人类看得通透多了。”
是啊，父亲……它们看得通透多了。它们的喜欢，就是一心一意，永不背弃。而我这个人类，却在一边想要和它亲近，享受对方的温柔的时候，一边心安理得地想着能来一个多么强大的人打赢它，只要自己能够离开，伤害它也可以。什么以后如果有时间，就来看看它的想法，太自私了。明明是建立的驯养关系的召唤师和召唤兽，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把它丢弃在雾森裏？
真差劲。
罗辑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水痕，用力地冲着它点头。
“是的，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父亲，我现在明白了，还不算晚，对吗？
魔界之花的感受通过联系清晰地传来。
——我知道。我也是。
“所以我会帮你的。告诉我，你怎样才能恢覆？”
魔界之花没有回答。
“小朋友，”在旁边围观了许久的叶修开口，“晶核的损伤是很难恢覆的。你也知道异兽异株想要快速成长，就得以能力者为养料，你总不能帮它吃人吧？”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罗辑两眼红红。
叶修挠挠头，最后无奈地嘆气：“办法……有倒是有。”
“真的吗？！”
“但关键在于你，你得同意，而且双方都要付出代价。”
“它是我的召唤兽。”罗辑昂头望回去，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