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自寻死路。”有群鬼助阵,蛇姬定下心神。她吐了吐蛇信,向着赤衫黄衣的女子裂开大嘴连着吐出三根毒,直取夜怜的命门。
夜怜冷哼一声,脚步不停,有恃无恐的身影在鬼气中忽隐忽现,竟迎面穿过了三根毒刺,毫发无损。
在百鬼震惊的註视下,她已闪身来到蛇姬身前,平平无奇的一拳直击在对手的腹部,一股强大的冲击猝然令那庞大的蛇身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直挺挺地撞在远处的铁墻上,砸出一个大坑。
蛇姬狼狈地扑倒在地,鬼气凝聚的身体慢慢淡去,竟被这一拳三魂打散了七魄,险些当场灰飞烟灭!
她拖着长长的蛇尾在地面上翻滚不止,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群鬼凶狠的气焰断然而止,周遭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还想不想教训我了?还敢不敢杀人祸世了?”夜怜嗤笑,不等众鬼伏地求饶,她已挥手弹了弹指尖。
须臾之间,金光漫天,那一簇小小的金莲骤然化作了夜空中飘零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可以被她任意操纵的利剑,金光大绽,剑意横扫四方!
近乎盲眼的亮光过后,原本气势汹汹的百鬼尽数成了空中一缕缕虚无缥缈的青烟,消失不见。
夜怜腾空飞起,冷酷地俯瞰着下方奄奄一息的蛇姬。她左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狭长的金色细剑,剑尖随之她的意念伸长,直抵在蛇姬的胸口。
“说,你们为何盯上金泽?”
“我、我说,不要灭我!”蛇姬蜷曲蛇尾连连磕头求饶,期期艾艾道,“是、是红衣,红衣大人想一统鬼界,才叫我这么做的。我们只是想变得更强!——”
“杀万人,灭满门,就是你们所谓的变强?”夜怜嗤之以鼻。
不由分说,她手中的剑芒骤然暴涨,毫不留情地刺穿蛇姬的胸膛。剑刃上绘制的法咒沾上鬼气瞬间燃起咒火烧上蛇姬的身体。女鬼发出凄厉的嚎叫,她带着不甘的诅咒在火光中被烧成一摊灰烬。
也不知道那个幕后主是怎么把她变成这半鬼半妖的模样?血洗金泽是红衣的主意?那更不可能了,红衣要有这野心母猪也上树了。
蛇姬的灰烬中有一小球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夜怜诧异地将其拾起,细看才知那是一颗黑色的菩提子。这东西裏藏有很深的鬼气,必然是很重要的线索,夜怜将其收入怀中打算带出去再查。
她回身看向不远处的黑衣少年,他终于不再躲着她,此时正捏着那根光秃秃的莲花梗出神地看着。
夜怜扬了扬眉,握剑的手轻轻一甩,手上的金剑变戏法似的化作十八片花瓣自行飘回了花茎上,再次变成绚烂的金箔莲花。
“想学?”她身形一晃,已来到他的身旁。
而他只是神色冷漠地打量着她,清澈的嗓音亦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你我相识?”
夜怜张了张嘴,有些滞涩地答道:“或许,是我认识你,而你现在,还不认识我。”
他收回目光,默默转动着手裏的金莲,低垂的眼眸像极了一片静谧的月色。
“那你寻遍我的记忆,来到这裏,究竟为何?”
“我……”夜怜顿了顿,脑海之中忽然有一段朦胧的画面浮现,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人问过同样的话。
“哗啦啦——”随着蛇姬的消失,这片记忆构建的幻境正在加速破裂,无数的碎片从天空坠落下来。
“我先带你出去!”此处不宜久留,夜怜抓过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空中的裂缝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莫名在心底钻出,黎徊低头看着手臂上扎着的蝴蝶结,极轻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外面的世界有你吗?”
“什么?”耳边的风有点大,夜怜听不清,她已拽紧了黎徊的手钻出了这段灭门的记忆。
黎徊闭上了双眼,他能感受到一阵舒适的暖意从她的手上传来。
其实他都看见也都听见了,陪他走过所有记忆幻境的少女,常常不知疲倦地与自己搭话,明知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却始终不离不弃。
若是有她,他愿意再尝试活一次。
夜怜在黑棺中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金叶子的火光已经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她几次试着撑起虚脱的身体,都失败地趴回了黎徊身上。她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竟全是自己的血。
她心裏咯噔一下,才想起自己这弱不禁风的身体还是普通人,刚才以灵魂状态肆无忌惮地使用鬼气,足以够她的身体死透了。
【你要打败恶鬼,困难重重,难逃一死。】
眼前的红字渐渐消失,夜怜很合时宜吐了一大口血。
那话本字字真机诚不欺她,真是可恶!
夜怜的意识渐渐迷离,蓦然间有烟花炸裂的“砰砰”声忽远忽近地从头顶响起,似乎是金泽的元宵庆典开始了,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她慢慢瞌上了双眼,黑暗中有一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护着她安稳睡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稍作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