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心翼翼地用棉花擦去程铖脸上的血迹时,有一条蜿蜒的伤口顺着左额头到了眼角。
差那么一点,程铖的眼睛就废了。
护士小心翼翼地给程铖缝了针,用纱布包好。
陡然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程铖一个激灵,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楚暮的手很温暖,像是黑茫茫的晨雾中多了一道暖洋洋的光。
他反手握住楚暮,满是暖意。
因为程铖的眼睛要随时观察情况,楚暮觉得回家麻烦,便说在医院住下。
程铖知道,其实楚家夫妇心裏还是没有原谅他们,这个坎还是没有迈过。
不能被自己的父母原谅,这像是一座山,压得楚暮喘不过气来。
还有什么酷刑比得上父母的一句“永不原谅”?他们是被社会抛弃了的孩子,然而现在,也要被他们的父母所抛弃么?
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是楚暮……
现在住在医院裏,对谁都好。
彼此都需要好好地冷静。
……
病房裏很安静,只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
“干爹干妈呢?”
“走了。”
“……你给我唱首歌”
他无法忍受如此安静的楚暮,尽管他知道楚暮心裏的难受不比他少。
“唱什么?”
“随便……”
楚暮用指腹磨擦着程铖的侧脸,轻吻他的额头。
“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只不再垂涎自由的鸟
……
在你的笼子裏陪着你衰老
……
就算孤岛已没有四季,也没人提及你的美丽……
我还是要飞去那裏……
别害怕别害怕,只是多愁善感的梦啊……
相信吧相信吧,当你唱起这首歌……”
总有一天我会放弃天空步履蹒跚……
你在你的未来双鬓斑白……
所有那些过往悲伤的离别再与你无缘……
亲吻你最后的时光
……
永远有多远,我们不知道……
未来在哪裏,一起找……”
……
程铖去掉纱布的那天,没有人来接他。
他睁开眼,面前只站了一个楚暮。
原本以为可以被原谅,但楚暮夫妇还是不能释怀是么……
也不是谁的运气都那么好,邵寒用他脑子裏的瘤子换回了他爸妈的原谅,但是自己的眼角却没有换回楚暮他爸妈对他们的一丝谅解。
“走吧……”
“去哪?回家?”
楚暮苦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两个行李箱,
“怎么回的了喽……”
眼角的伤疤还有些痒疼,程铖想去挠,楚暮拍下他的手,
“会不会破相了?”程铖举着镜子照来照去。
“反正我又不嫌弃。”楚暮白他一眼,“走。”
两人去的是个小区,楚暮熟门熟路地开了门
“你多久回澳洲?”
“不急”程铖一边环顾着这套小小的两室一厅,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吧。
“你哪找的?”
“林泽的老房子。”楚暮笑笑,“你乖点,我去给你倒水。”
程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楚暮,白线勾的沙发套,还有斑驳的木窗,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了曾经和楚暮住在红砖楼的时候。
“中午吃什么?”楚暮围着个围裙,在厨房裏切菜。程铖不会做饭,如果让程铖做饭,估计两人只能饿死。
“随便……”程铖蹭到楚暮身边“嘿嘿嘿嘿嘿,你说我像不像金屋藏娇?”
“傻鸟”楚暮白他一眼,“要藏也是我藏好吧。”
程铖摸摸鼻子不说话,乖乖地蹲在垃圾桶旁帮楚暮削着莴笋。
“你削什么啊!”楚暮抢下他的刀,“一会把手割了你。”
“怎么可能……”程铖越说越没有底气,气鼓鼓地弹了弹楚暮的脑门,回客厅看电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