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兰细细打量了一番,见来人两手空空,确实未带任何兵器,讥笑地看着季玄,眼中带着些狰狞:“那你先过来!我再放人!”
淡然自若继续走上前,季玄行至苏倾云面前,静静地看向她。
她与他对视,望着他明月星辰般的眼眸,望着他不易察觉地启唇,对她说了“快走”二字。
随后感到一股力道,将她推出几步。她回眸,看着宋思兰的匕首已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她从他淡定的神色中分明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让她走,他留下。
他向来深思熟虑,这样的做法定有他的考量。
可她不知晓他的武力到底哪般,若是她真走了,他走不了怎么办。
双脚想被定住了一般,她发现她根本不敢拿狐貍的性命去冒险。
就算他万无一失,她也无法按照他的计划来。
她回眸,直直地看着他,眸光中流淌过淡淡的温柔。她闭了闭眼,心中渐渐升起所向披靡的勇气。
“你还不知道吧,”她忽然轻声笑道,“柳桓今日死于狱中,你想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呵呵呵……竟是让我们放了你。你竟觉得他对你不是真心,这简直太好笑了。”
舒贵妃听罢目光一滞,趁其松懈的须臾之际,苏倾云目光一暗,顺势将白绫甩袖而出!
匕首不偏不倚地被打落,那一瞬,季玄见势快步带着她跑出府邸。
下一秒,箭支从四面八方穿破窗户,随着一声惨叫后,屋内没有了动静。
她正欲回头,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她明白是他不想让她看到惨烈的场面。
天色将晚,有惊无险,她知晓宋思兰已被万箭穿心。
步调放缓,她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柳桓在牢狱中何时说过那些?”他忽然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回想起了方才的举动,望着他的侧颜,淡淡笑道:“只许你欺骗人,就不许我欺骗人吗?”
听罢他的眼眸中染上一层笑意:“学坏了。”
“也不看看和谁学的。”苏倾云有些后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方才为何不走?”季玄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停住脚步,微微蹙眉,“不信我么?”
从方才到现在,她心中其实也憋着一口气,见他先来反问,镇定了些许后对上他的目光。
“不是不信!”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行事万无一失,可是拿你的性命做赌註我做不到。”
她直直地看着他,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轻声道:“对不起,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明白他做任何事都是有谋略章法的,他从不做没把握之事。方才她的擅自主张,一定扰乱了他的计划。
“明白了,”他安静地看着她,眉间舒展,眸色中有着一贯的笑意,“没有责备倾云的意思。”
“狐貍,”她站定,认真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让你以身犯险救我,你做得到,可我做不到。
”
“你身为太师,身份尊贵,方才万一……万一……”她不敢往下去想,若有任何的闪失,她一定会自责一辈子。
望着她慌张的神色,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脖子的伤口上,心下一软,牵起她的手便往府邸走去:“回府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