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地红了眼眶,可她明白他在一些底线上不会心软,所以她只有默默妥协,别无他法。这样的无力感让她无所适从,让她心烦意乱。
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季玄伸手想将她拉入怀中,却最终停在半空中,随即放下了手,耐心地用低沈的嗓音说着:“蓉妃暴毙虽让柳昀痛心,但宴陵之战始终是他的心患,此次令我率军,若是胜了,归功于他用人之道,若是败了,算是为蓉妃报仇雪恨。”
她猛地抬头,忽然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淡淡笑着,他像是很认真地在思索她的问题,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三成。”
“这个给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苏倾云取下佩剑上的白玉剑穗,万分珍视地将它放在他的手心上,“这白玉吊坠是小时候师父送我的,一直保我左右,护一方安宁,如今我把它赠予你。”
他看着手中的吊坠,眼中有了笑意,抬手轻轻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现在有五成了。”
她哭笑不得,不知该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这晏陵城之战。常人看来毫无胜算的一战么……她虽相信第一先生的谋略,可……她不愿去接受那些个万一。
她不喜离别,不喜那些离别时说着各种承诺的话语,就好似离人再也不会归来。
他离去之际,她索性没有送别他,自己一个人跑到曾经他赠予的那一片桃林。
应是他派人专门打点,这桃林如今依旧灼灼芳华,桃花映人,而人却形单影只。
苏倾云伫立于桃林中,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上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梢上,阳光不刺眼,柔和的光芒倾洒下来,给桃林笼罩了一片金光闪闪的色彩。
如果……如果那只狐貍真的回不来了,她就去找他。如果找不到他,她就去黄泉陪他。
她这般想着,心绪忽然就平静了许多。这世上许多事物,本就没有缘由,便不用再去深究什么。
“打扰姑娘,小生是一名医者,能否在这桃林中采摘一些桃花瓣作为药引?”
一句清澈的话语在她身后响起,她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转身之后楞在了原地。
来人也楞住了片刻,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外,脑海中倒放着无数个回忆画面。
她望着他依旧一袭白衣,干凈地不染一丝尘埃,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也许是彻底放下了,他的眼中较曾经多了一份清明。
沈默了许久,苏倾云下意识地望了望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咳了咳嗓子:“慕……慕灵呢?”
“今日没有让她跟着来,”温止陌还是如从前那般,有耐心地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话,柔声对她说着,“云儿这些年,过的可好?”
“很好,”她淡笑着,多年不见这份温柔,如今却一阵释然,“不知温公子,如今可有心仪的姑娘相陪?”
温止陌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像温某这般尝遍百草,中毒至深之人,便不去耽误哪家的姑娘了。”
她望着他的容颜,确实较多年前疲惫了些,思绪忽然就回到了那日,面前这神医公子使用禁术,折寿十年换季狐貍一命。这终究……是她欠他的……
“有任何能帮上温公子的地方,公子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所能,”她感慨了一阵,忽然想起他方才的话语,似是来此地采摘药引,便笑了笑,接着说道,“这漫山遍野的桃花,温公子可尽情采摘。”
听罢温止陌静静地抱拳鞠躬:“那温某便多谢云……多谢苏姑娘了。”
随后她望着他转身走远,然后专心地采摘着桃花,若是平常百姓见到这番情景,定会以为是谪仙吧。她想着各自安好,这般就好,也不再去打搅。
她在林中待了许久后,回到了山间曾经的那一处小院落,一步一步,都记载着她与季狐貍的过往,那般深刻,想忘也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