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跑神之际,墨色的身影已渐渐漠然离去。
“几日后便是正月初一,各家各户忙着迎新岁,宫内也为此大摆盛宴。而此刻,正是天牢守备松懈之时。”
淡淡的话语从远去的背影传来,提醒着她该何时动身。
苏倾云在原地伫立了很久,因月色太冷,她才恍然醒悟已到了深夜。
不知月霁宫怎么样了……当时被迷晕的那些弟子如今身在何处……她现在必须马上回宫。
这般想着,她抄着山间的小路快步向山下走去。
刚走了不远,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至苏倾云身前。
这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苏倾云瞧了瞧来人,淡然开口:“叶久,我没事,其他弟子如何了?”
这个名为叶久的少年郎梳着高马尾,意气风发的模样让人想起初升的太阳。
明明是有着少年气,却在漫不经心间散发着细微慵懒。
“放心吧,这些山匪虽是有备而来,但目标却是你。其他的弟子都已得救,回月霁宫了。”他抱剑靠于一旁的树边,瞥了瞥苏倾云。
她听罢松了口气,本以为此次行动损伤惨重,却有惊无险:“一切没事便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眸:“但我可能要离开月霁宫一段时日,身为副宫主,我不在的时候便要麻烦你,打点宫裏事务了。”
面前这位少年便是月霁宫副宫主,叶久。
几年前她在一个冰天雪地裏发现了他,那时的他流浪在外,无依无靠,她便鬼使神差地收留了他。他从小流浪,只知道自己叫叶久,儿时的事情已然不记得了。
他入住月霁宫后每日都十分勤恳地练剑,而她也渐渐发现他天生有一股韧劲,是习剑术的好苗子。
才过了一两年,他便已成为了众弟子中剑术排名榜一。
而他对于她而言,并不仅仅是宫主与属下的关系。她每逢烦闷之时,他都会出现开导她,他一贯随性的样子,让她也逐渐放下心防。
久而久之,他更像是她的朋友。
而叶久因剑术超群,在她任命他为副宫主时,自然也无人反对。
“宫主要去哪儿,要不我跟着吧?”虽然尊称她为宫主,话语却十分随性。
“不用,你若是跟着我,说不定我还要分心顾及你,”苏倾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尽好副宫主的责任便好。”
叶久笑了笑,用着玩世不恭的语调说道:“那是自然,自从宫主收留我的时候开始,月霁宫就是我叶久的家了。”
她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在雪地裏初遇他仿佛就像在昨日一般,那时的他冻得发抖,又饿又冷地缩在角落。
时间一晃过得真快,如今却已长大成了俊朗的翩翩少年郎。
“宫主可随时呼唤我,我叶久义不容辞,”他的目光瞥了瞥她,像是看出了她有心事,“你方才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看你这魂不守舍的。”
苏倾云淡淡勾了勾嘴角,无奈摊了摊手:“被一个大人物救了啊,作为交换,他拜托我去办一件事。”
蹙了蹙眉,叶久有些警惕:“是何人物?”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道:“过些时日你自会知道,我想,现在的他,应该不想我和任何人说他的身份吧。”
“这么神秘啊,”叶久起身,挑了挑眉,“看来我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非去不可了。我也不劝你了,你……有事一定要通知我,月霁宫还要靠你呢。”
他缓步走于她的身侧,将一支小小的信号烟花递于她手中。这信号烟花是月霁宫传递信号之物,一般只有长老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用之,烟花如军令,烟花绽于空中,各大宫众必须无条件前往支援。
“多谢。”苏倾云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