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是怕有些冒犯,立马起身抱拳行礼:“季先生才智过人,德高望重,小女子方才……多有冒犯。多谢先生出手相救,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定会相报!”
“你可知方才败在哪吗?”墨衣男子忽然这般问道。
她怔怔地摇了摇头。
“当断未断,妇人之仁,”他抬眸,“既然决意清剿匪窟,放其生路是为大忌。很多时候,就应不留活口,以……永绝后患。”
她缓缓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孩童般,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清晰:“先生教训的是。”
笑意在眸色中加深,他拿着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转身准备离开:“这荒郊野岭的,苏宫主早些时日回去为妙。”
“先生!”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心头鹿撞地开口,“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却见他犹豫片刻,回头定定地看着她:“实不相瞒,季某有个不情之请。”
“先生请说。”她连忙回道。
“我要你帮我,去救一个人。”清冷的嗓音飘荡在寂静的山林间。
方才被他正人君子的模样冲昏了头脑,但此番细细想来,竟有许多疑点。她看向他,清澈的目光似湖水一般,想看清眼前人的真实目的,却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找不到任何踪迹。
他身为朝廷谋臣为何会出现在此,为何恰巧救了她……
一连串的记忆串在了一起,令她对这名男子加深了怀疑。
“这便是你……来救我的目的吧。”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似是想让他看穿一般,淡淡地笑了笑。
他听罢微微一笑,以示默认。
或许是错觉,此刻的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举世闻名的季先生,并不像传闻那般正人君子,却似一只道貌岸然的狐貍。
怀疑归怀疑,可方才确实是遇险被救了。如今若是不答应,怎么也说不过去。
况且,对面还是皇帝都敬重的季先生。
“好,”她爽快应下,“需救何人?”
季玄缓缓开口,灼灼目光锁定着她:“此人三日前被关押至天牢,正是,许萧阳。”
听闻这名字,苏倾云皱了皱眉。此人她有所听闻,几日前当街刺杀当朝宰相宋诏安的表舅,被官兵当场抓获,关至天牢,秋后问斩。
皇宫天牢是关死囚的地方,重兵层层把守,一旦被关入,再无生还可能。
“为何救他?”她顺口问。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非要知道吗?”
“是。”她坚定着。
“他只是……季某的一位故人罢了,”季玄一字一句缓缓说着,似是很有耐心般,“宋诏安的表舅张叙横行霸道,欺辱良家妇女,禽兽不如。他,死有余辜。”
“你的意思是……许萧阳是替天行道了?”苏倾云略有所思。
季玄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一段时日,张叙强抢一名青楼女子并辱之,此女名为红袖,向来是只卖艺不卖身。虽身处青楼,却十分高洁,被玷污后含泪悬梁自尽。而此女是许萧阳的红颜知己。”
“所以,恶人在外逍遥法外,而无权无势的女子却悲凉地埋骨荒野,”她咬了咬牙,握剑鞘的手渐渐握紧,“这世道真是讽刺……”
“先生请放心,”苏倾云认真地行了一礼,“我苏倾云一定竭尽全力将许萧阳救出。”
季玄微笑着摆了摆衣袖,像是早就预料到事情的进展一般。
而她不知为何,在他淡淡笑意的容颜上却看到了一丝冰冷。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