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与你并肩而立呢?”她第一次用的“你”而不是“先生”称呼,清澈的双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季玄笑而不答,却是绕开了话题。
“许萧阳已救出,待明日天亮后,苏宫主便可离去。”
天知道她方才用了多大的勇气,换来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方才的心跳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感。
这明显就是在下逐客令。
“先生是觉得,交易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对吗?”苏倾云微微自嘲地笑道。
季玄听罢饶有兴趣般看向她:“你似乎,不想走?”
此刻的她确是有私心的,她想去了解前面这只捉摸不透的狐貍。可是究竟有什么样的理由才能留在他的身边呢……
“不想走便留下吧,”还没等她思索完,就听见他道,“季某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错愕地抬头,却见深邃的眼眸似深海一般註视着自己。
“好。”那日她就着自己的私心,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于是第二日,她便跟着季玄去了少师府。至于许萧阳去了哪儿,她问过这只狐貍,给出的回答是道了谢后便离去了。
她一路上也颇有疑惑地问过他,他留下她是何目的,她是以何种身份留在少师府。
而得到的回应却十分简单,她依稀记得他微笑地说,留下她自是有自己的目的,到时她自然会明白,而是何种身份嘛,以她的身手,贴身护卫她觉着如何。
她听罢便爽快地答应了。
而她留下的目的,只是想去多了解这只狐貍。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这段时日也是她最难忘的记忆。
季玄吩咐了整个少师府,这位他带回的苏倾云姑娘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府邸,任何人不能约束她的自由。
侍女和护卫们也不知这是先生从哪带回的女子,也觉着她面容清丽,天生带着英气。
先生做事有自己的风格,他从不给人机会猜出他的目的。少师府的众人们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是任着这苏姑娘每天逍遥自在。
她会趁着季玄不在之时偷偷溜进他的房间,胡乱翻着他的字画与讲书。他的字实在太赏心悦目,她虽不懂文,却也是生平第一次遇见,一个男人能把字写的这般好看。
然后她便会在讲书上不起眼的地方画上一些小花小草和笑脸,在外人面前一向冷若冰霜的她却总是心生一些捣乱的小心思,想看看这只狐貍的反应。
而季玄从未说过什么,或许他早就知晓了她渐渐生起的胡闹心思,却放任她“胡作非为”。
她心想着少师的字画应该能卖不少价钱,端详着字画正打着主意,却见那一贯的笑颜出现在面前,悠然地开口道:“送你了。”
哪有人这么随意地把自己的字画送人的,她这般想着。
她困惑着,这狐貍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药,自己就这般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然后就很没出息地渐渐有些喜欢上这狐貍。
入少师府大约有十日,某个惬意的午后,季玄入宫为太子讲课,苏倾云正品尝着他不知从何处带回的糕点。
忽然感受到空旷的屋内竟有人的气息,她沈稳地将糕点放回桌上。
“什么人?!”察觉到屋内有人,苏倾云的目光瞬间一冷。
“是我。”青衣少年从角落走出,她见是叶久,手中戒备的佩剑才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