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一如半年前印象中的他那般,深邃的眸色中似有星辰大海。
她慌忙转移目光,见他并未如自己预料的那般生气,反倒沈默了。
随即慌乱地行了一礼,苏倾云故作镇定道:“告……告辞了。”
她暗暗骂自己真没用,虽说在这狐貍面前定要谨言慎行,可有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到结巴。
向府门的方向走了几步,见季玄并未阻拦,苏倾云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圆月。她忽然想起柳千岚那憔悴的面容,想到她的生死一搏,担忧的心就被悬着下不来。
“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她忽然转头,月色下的她格外的清丽。
季玄伫立在原地,淡淡地笑着:“但说无妨。”
“若前方是万丈悬崖,有人执意要往下跳,你救他未果,最终无济于事,该当如何?”苏倾云认真地问着,眸色清亮地看着他。
“既然已说是无济于事,那便任由他去。”他听罢依旧微笑着,淡淡地开口道。
她的目光黯淡了许多,随即追问道:“若是……你心有不甘呢?”
季玄静静地打量着她,深邃的眸子似在洞察着她的内心,而神色却是一贯的淡然自若:“我不会心有不甘,无论是谁想要跳崖,季某都不会阻拦。”
此刻的她死心般点了点头,想着这狐貍之前的冷血无情,这问题问他简直是找错了人。
她无奈嘆了口气,转身便准备大步离去。
“倾云,”身后一声呼唤停住了她的脚步,沈稳的声音在夜空下安静地掠过她的心弦,“既然你无法改变一件事的走向,那便只有接受,与其这样苦恼,倒不如想想事情发生之后的打算。”
苏倾云微微笑了笑,并未回头,淡淡地回了句:“多谢先生提点。”便离开了太师府。
回长欣宫的路上,苏倾云一直揣摩着季玄的话,那狐貍阴险狡猾,该不会早已察觉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方才自己话语中也未曾透露什么,莫非他已然知晓柳千岚想要刺杀帝王的计划……
他方才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摊这趟浑水,撇清自己与柳千岚的关系,想想后续如何保她性命吗……苏倾云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季狐貍所说是何意。
原本来宫中并不想遇见季玄,怕之前的种种过往让他们之间徒增不自在。可真正遇见之时,才发觉这狐貍根本没把那些过往放在心上,原来不自在的只有她一个人。
自嘲地笑了笑,苏倾云回到长欣宫后,见施小然还在忙活着。她心想着明明是个王妃,身边竟一个下人也没有,也是十分新奇。
与施小然道了晚安后,她便早早地休息了。
本以为今夜会因为思绪太乱而失眠,却发现困意渐渐袭来,兴许是白日裏奔波了太久的缘故,苏倾云沈沈地睡去,一夜无梦。
这些天她闲着无事便帮施小然的忙,也终于得见了梁王的真面目。
梁王大多数时间都在屋内休息,施小然不让她靠近梁王的居所,只有在偶然之时她远远望见施小然推着一个轮椅在花园中散步,而轮椅上坐着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男子,想必此人便是梁王。
这几日相处下来,苏倾云觉得梁王与王妃像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许多的事物与王爷的这层身份格格不入,却又不知怪异在哪。
直至有一晚,她睡不着出门闲逛,竟发现梁王的寝宫还亮着灯。心想着这么晚了梁王竟还未休息,她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些,竟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