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祖宁觉得解释太麻烦,索性把她拉到电脑面前,指着页面上的论坛:“你看。”
昨夜凌晨的时候,这条新闻就占据了各大版面头条,仅仅八个小时,点击率竟然过亿,如今网上帖子泛滥成灾,无数网友在下面评论,当得知这件事后,老总破天荒停工一天,让公司员工全力开火,把那些喷子挨个弄死。
当夏树看清楚屏幕上的标题时,差点没一口气憋死过去。
——无耻女孩冒充阔太太,享受半年豪门生活。
发布照片的人很聪明,只把夏树的脸露出来了,并没有曝光陆毅臣,所以,网上都在猜测,那个被骗的豪门大亨究竟是谁。
“现在全公司人都在帮你回骂。”戴祖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在给她打气。
若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夏树完全可以辞掉工作,尽情享受豪门太太的阔绰生活,干嘛还要继续在公司当牛做马。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小张在旁边补充:“小树,我们相信你。”
“还用得着说吗,姚璐被老总辞退了,心有不甘,于是把夏树拉下水当个垫背的。”
“真可恶,平时欺负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着害人。”
以前满脑子都是钱,很少跟同事有交流,没想到困难的时候,素日没有交情的同事竟伸手拉了她一把。
“小树,不要被这些流言蜚语伤害到,网上的喷子都是花钱买来的,什么难听说什么。”
“没错,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喷子得逞。”
公司如此团结,这让老总在一旁觉得十分欣慰,可接下来的问题就比较严肃了,关乎着公司的运营,以及未来。
“大家停一停。”老总站在最前方,冲着下面忙碌的员工挥手,而主编孙驰则垂头丧气的站在老总身后。
大家一脸不解的朝老总看去。
“刚才我接到新闻协会会长的电话,他取消了我们所有颁奖仪式以及发布会的资格。”
这意味着以后无论娱乐圈或者商业圈有任何活动,他恒文传媒的记者都没有资格进入。
作为新闻媒体,没有头条新闻,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公司撑不了多久。
“什么情况?这不公平。”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我们有记者证。”
“是啊,为什么呀。”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片不满的议论声。
“大家放心。”老总把拳头一握:“我们恒文绝对不会被轻易打倒,从前我们是狗仔,大不了还干老本行。”
下面登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狗仔是什么?没有正当的办公室,每天泡在外面风裏来雨裏去,以前或许能受得了,但是现在不见得能。
老人经常说:从贫穷到富贵容易,从富贵到贫穷很难。
大家养尊处优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老总心裏很清楚大家的想法,他笑着道:“这个不勉强,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想另谋高就,我也支持,毕竟工作不就是赚钱,赚不到钱,还干个屁。”
话糙理不糙,下面有人开始骚动了,其中一名金牌记者不好意思的站起来道:“老总,半年前我刚买了房子,每个月要还八千的贷款,我……实在耗不起。”
当狗仔收入虽然不菲,可是饥一顿饱一顿,人到中年,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紧跟着,又有另外一个女孩站起来:“我才买的车,也需要还贷款。”
“我家裏母亲做手术,每个月都需要五千的医药费。”
“老总,我才把孩子送出国……”
“我也买了房子……”
“我刚刚跟老婆离婚,每个月要支付一大笔抚养费……”
办公室陡然站起来一大片,其中不乏领导层。
“我清楚你们的难处,没关系,你们走,我不怪你们,去财务结算的时候,每人多领五千块。”
送走了一大批人之后,办公室突然空出来好大一块儿地方,老总站在最前方,突然有种家破人亡的凄凉感觉。
“谢谢,谢谢各位的支持。”老总满怀感激的对坚持留下来的员工致谢,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竟当众红了眼眶。
散会之后,戴祖宁一边回帖,一边疑惑:“我猜,肯定是咱们公司得罪人了。”
“得罪谁了?谁跟咱们有这么大的仇?”王哥打字慢,几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
“这我哪裏知道,对了,夏树呢?”戴祖宁这才註意到夏树好像不见了。
盛世集团总部
望着巍峨的高楼,夏树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小脸上的表情随着酝酿,变得无比凶残。
前臺正在接电话,一抬头,便看见一张酷酷脸,前臺小姐楞了一下。
总裁夫人?
“我找陆毅臣。”
前臺小姐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反应过来:“总裁在开会……”
“几楼。”
“三十八楼。”
“谢了。”
说完,拨开长腿往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目送着她的背影,前臺小姐犹豫着要不要事先打个电话给总裁,可她刚拿起电话,就听见有人在面前讲话。
“请问,你们总裁在吗?”夏茜笑瞇瞇问道。她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一份便当,特意送过来给他品尝。
前臺接待小姐一脸懵逼,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出现幻觉了,分明记得已经有个‘太太’来过了,怎么又来一个?
“跟你说话呢,杵在那儿干什么?”跟随夏茜一起过来的王敏趾高气昂问道。
前臺小姐连忙回神,对夏茜露出职业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们总裁正在开会。”
“开会啊。”夏茜有些失望,虽然很想亲手把便当交给他,但又怕影响他工作。
正要打退堂鼓,王敏却鼓励道:“我们干脆等一下好了。”
夏茜心动了,对前臺小姐温柔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就别通知了。”
人家夫妻两个秀恩爱,作为下属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臺小姐立刻露出一副‘我懂得’表情。
电梯直达会议楼层,夏树跟闯王一样,因为长了一张与夏茜一模一样的脸,即使被看见了,也没有人敢随意阻拦。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争论,争论的内容是关于最新开发的地界究竟是盖别墅还是盖高檔住宅。
两方人马争得面红耳赤,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坐在最上位的那个人神色淡漠,以手抵住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砰……
门扉洞开,嘈杂的会议室登时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统统朝发出声响的位置看过去。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在门口,冲锋衣、牛仔裤,以及不符合她身材的大背包。
这个女孩给人最深刻的印象便是眉宇之间超越了她年龄的惊人美丽,好像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蔷薇,眼神裏都透出一股柔韧劲。
夏树没想到会议室裏居然有这么多人,心臟不由得抖了抖。
“我……我找……你们老板。”在那么多人中搜索陆毅臣的身影还真有些困难,干什么非要穿一模一样的衣服?跟卖保险的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某男,脸色全黑,眼底瞬间腾起热烈的岩浆,从她进来那一刻,他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夏树,可她却还傻乎乎的在众人面前寻找他的存在。
他安静的看着她,矜贵而冷漠。
“散会。”陆毅臣率先站起来,语调冰凉。
大家心领神会,纷纷起立,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会议室。
一下子人都走光了,夏树连忙握紧肩膀上的背包带。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陆毅臣,别这么不要脸好吗,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你自己难道没有责任吗?”
男人眸光一寒。
接下来讲的话差点没把人肺气炸了:“你自己分不清楚真假,怪得了谁?再说我骗你什么了?你给买的东西,一样都没动,你给我的那张卡也在家裏放着,我就刷了几千个外卖而已,大不了还你。还有,别说我骗色,是你死乞白赖的非得跟我一个床睡,我让你去别的地方,你还不乐意,我还没嫌你占我便宜呢。”
说完,冲他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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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容易,终于v了
一百零六章
王敏的报应
夏树被陆毅臣直接抵在了墻上,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看了看与自己平齐的怒容,又看了看悬空的双脚。
“君子动口不动手。”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装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陆毅臣早已看穿了她假装出来的镇定,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我在你眼裏居然还是个君子?”
“在我心裏,陆大少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可惜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比小人还要小人。”
前半段奉承的有点牵强,陆毅臣敢拿人格打包票,并非是她的真心话,至于后半段……
鹰眸一瞇:“我做什么事。”
“我们公司的入会资格是不是你在暗中做的手脚?”
手一松,夏树毫无预兆的跌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男人居高临下,面带嘲弄。
夏树楞了一下,不是他干的?
丢死人了,抱着死士如归的心过来找他算账,没想到居然找错人了。
气焰瞬间矮了下来:“那……那抱歉打扰了。”
说完,灰溜溜的往门口走。
谁知,刚搭上门把手,一只臂膀从身后伸来,压在了大门上。
背后寒气逼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裏是什么地方?”
“我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不能随便进。”
强词夺理!
陆毅臣抓着她的肩膀,朝旁边轻轻一挥。
“哎呀——”没料到他会动粗。
跌坐在地上的夏树忍不住破口大骂:“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陆毅臣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倒要看看她能镇定到什么时候。
在他的註视之下,夏树感觉自己就像一盘端上餐桌的肉,而陆毅臣则拿着刀叉,思索着该从哪裏开始切。
原来被这么盯着也是一种折磨。
会议室裏静谧无声,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夏树扛不住这么强大的压迫感,豁出去的大喊:“你讲,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放了我。”
与其这样拖着,不如一次性解决,省的再提心吊胆,生怕那天被拖上警车带走。
“跪下求我。”
夏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陆毅臣嘴巴裏说出来。
“怎么?不愿意?”陆毅臣手臂环胸,似乎料定了她不会放弃尊严。
这种人,把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要她跪下,恐怕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
“吶吶吶,你说的,只要我跪下认错,你就放过我,以后不准再来找我麻烦了。”生怕他反悔,‘噗通’一声,跪得十分干脆,怕他嫌自己不够卖力,甚至爬过去抱住了男人的大腿:“陆大爷,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单纯善良的小感情,我该死,我有罪,我是一个窝囊废,求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饶恕我这一回吧。”
陆毅臣恨不得一脚把她踢死。
完成了他的要求,小女人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你看这样行吗?”
陆毅臣嘴角又跟着抽了一下,好像吞了一只苍蝇。
还不满意?
夏树很自觉的重新跪好,这次,她挤出了几滴透明的泪花,极近全力的表现出自己的悔过之心。
越看越觉得窝火,他当初是瞎了眼吗?居然会对这么一个没有原则的女人有了感觉。
“陆大爷,您没事吧?”她探头探脑的观察着他。
陆毅臣被气得脸都绿了。
“滚!”
简短的一个字,代表着她以后的自由生活,夏树点头哈腰的冲他致谢:“谢谢,谢谢陆大爷不杀之恩。”
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拍拍跪皱的裤子,刚准备抬腿走人,不料,身后却传来陆毅臣咬牙切齿的声音:“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再让我看到……”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再出现,您放一百个心。”夏树乐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不打扰您工作了,拜拜。”
刚准备开门走人,不料不明就裏的秘书站在门口道:“总裁,您的太太来了。”
陆毅臣跟夏树齐齐一楞。
“知道了。”
听着秘书离去的脚步声,夏树连忙打开门,哧溜一声,蹿得无影无踪。
没一会儿夏茜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细高跟鞋踩在抛光地砖上,发出悦耳的哒哒声,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王敏。
“阿毅。”
夏茜连忙把准备好的便当送到他面前:“听劳伦斯说你最近火气旺,特意炖了败火的老鳖汤,还有一些我的拿手菜。”
陆毅臣低头看了看便当:“谢谢。”
淡薄、疏离。
夏茜知道陆毅臣最不喜欢别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
“东西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陆毅臣没有挽留,叫秘书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主仆。
但是王敏却一步三回头,到了楼下,王敏突然怪异的叫起来:“太太,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给老家汇钱了。”
夏茜知道王敏家裏很困难,而且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十分欣赏王敏的孝心,点点头:“我等你。”
“呃……不要不要,等下我自己坐车回去。”
夏茜没有勉强:“那好吧。”
送走了夏茜,王敏忽然露出狡猾的笑容,扭身返回大楼。
夏树一直躲在拐角位置,确定夏茜已经下楼,她才敢出来,为了怕人发现,连忙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低着头。
她可没忘记陆毅臣的警告。
从此以后不许再出现。
殊不知,光低着头走路,竟不小心撞到了人。
“哎呀。”王敏被撞的趔趄一下,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要么就是送外卖的,要么是送报纸的,能在这裏工作的人谁不是西装笔挺,怎么会穿冲锋衣?
王敏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没长眼睛啊?”
夏树原本想道歉,可听声音觉得耳熟,抬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却把王敏吓了一跳。
冤家路窄。
夏树跟王敏同时在心裏冒出这个声音。
但王敏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夏树会出现在这裏。
这也正是夏树想不通的地方。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陆总都把你赶出去了,还死缠烂打。”
夏树左右看了看,三十八楼应该属于管理层,所以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夏树把背包拿下来,仿佛在裏头翻找什么,丝毫没有把那番刺耳的话放在心裏,这让王敏很不舒服,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只见她包裏掏出了一个大围巾,鲜红的颜色,看的挺扎眼。
见王敏露出好奇的样子,夏树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忽然把空掉的背包往她头上一朝。
王敏大骇:“救……呜呜……”
在没有当狗仔之前,夏树曾经在一家水产中心帮人家扎螃蟹,手法娴熟、动作迅速。
她用围巾把王敏脑袋扎得结结实实,围巾扎完了,她又从腰间抽出皮带,把王敏双手反扣在背后。
做完这一切之后,夏树照着王敏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呜——”痛苦的闷哼从被扎紧的嘴巴裏溢出来,王敏什么都看不见。
“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从前不敢还手,是怕秘密洩漏,现在还敢挑衅?她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