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空间,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每个额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价值不菲的欧式桌椅,小巧玲珑的摆设,处处都散发着贵族般的优雅。
服务生上前迎接:“小姐,请问您有预定吗?”
夏树连忙道:“哦,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她应该有预定位子。”
报出夏茜的名字,服务生道:“原来是夏小姐,请跟我来。”
夏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透明的大玻璃能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原来居高临下的感觉是这么美妙。
“别客气,这儿的东西很不错。”夏茜把菜单递过去。
虽然认不得上面的英文字,但夏树却认识菜单上的数字,价格后面的零让她不敢恭维,除非自己疯了才会到这儿来吃饭,希望不要让她买单。
夏茜有些沾沾自喜,看来陆毅臣从来没带她来过这么高檔的地方。
“今天真的很冒昧。”说到正题,夏茜露出尴尬的表情,毕竟这是一场秘密谈话,而且内容很敏感。
“呃……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种客气话了,我想知道,你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想干嘛?”夏树比她更尴尬。
侍从端上来两杯开胃酒,夏茜接过晃了晃,优雅的抿了一口,配合着灯光,画面唯美的让人高攀不起。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如此贸然的把你喊出来。”夏茜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只好对着杯子苦笑。
夏树大约是猜到了一点,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可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话题难免会扯到男人身上。
“我跟陆毅臣十几年前就认识了。”夏茜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温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段美好的时光中。
“我知道啊。”
夏树的回答让人出乎意料,夏茜皱眉:“是陆毅臣告诉你的?”
告诉个球啊,都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不是,我看见他电脑上的合照了,猜想你们应该很早就认识,陆毅臣真的好爱你,一直拿那个当背景。”
这句话让夏茜有点痛心,感觉夏树是在刻意的讽刺自己。
因为那张照片是自己去美国之前,偷偷换上去的。
“扯远了,今天约你过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点事。”夏茜态度忽然变得有些冷淡。
夏树连忙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这个你拿着。”她从价值不菲的皮包裏掏出一张支票。
夏树楞住了。
三千万,这对她来讲,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干嘛给我钱啊?”被夏茜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夏树一时间分不清楚她到底想跟自己表达什么,是作为姐姐,对妹妹的关心吗?
“你不要误会,我们是姐妹,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从夏树进入餐厅开始,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已经让她有点抵触了。
甚至觉得,有这么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妹妹很丢脸。
“我不要!”夏树把支票退回到她手裏:“我自己挣钱够花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已经接受过一次教训了,为了三百万,她变成了孤家寡人,如果再拿这笔钱,还不知道会失去什么。
算了,还是自己挣钱来的踏实。
夏茜嘆口气:“你要知道,至始至终,你都是夏家人,可是……”
听到夏家人三个字,夏树情绪上有了波动:“你想跟我说什么,直接点。”
“不要拍戏了,拿着这笔钱,去别的城市好好生活吧。”夏茜终于把自己此番的目的说了出来。
一百一十一章
姐妹冰释前嫌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夏茜眉锋一拢:“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仿佛料到她会这样问,夏茜把头偏向窗外,眼底浮起淡淡的寂寥:“我知道爸爸生前对你太苛刻了,所以一直都记恨他,但是,你无法否认,你是夏家的人。”
夏树没吭声。
夏茜又说道:“你拥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如果哪一天,我们同时出现在记者的镜头之下,你想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会怎么写?”
“随便他们怎么写,难不成我跟你长得一样有罪不成?”
夏茜尴尬不已:“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夏树拔高了嗓音。
没想到,夏茜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眼底顿时浮起水雾。
“因为夏家只有一个女儿。”一道尖锐的声音由远而近。
高挑的身材,妩媚的波浪卷,穿着昂贵的鹿皮大衣,裏面是紧身的黑色绒面长裙,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项链随着身体慢慢摆动着。
夏树想不通,为什么林弯弯会出现。
女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紧挨夏茜的空位子上面,媚眼朝上翻了翻:“所有人都知道,夏氏集团只有一位千金,这倒好,突然冒出来一个,你叫别人怎么想?”
夏茜在旁不吭声了,似乎默认了这种说法。
林弯弯到底还是跟夏茜从小长到大,虽说经常受到奚落,可是,夏茜情愿站在林弯弯这一边,也不想跟夏树同仇敌忾。
这种感觉,连夏茜自己都无法解释。
林弯弯瞄了一眼夏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就像一块橡皮泥,稍微施加点压力,就能把她搓揉成想要的形状,估计陆毅臣也就是看上她这幅可怜相了。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过我的日子,管那么多干什么?”敲了敲桌子:“我就搞不懂,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你往这儿凑什么凑?”
林弯弯恨不得一巴掌抽烂面前这张有恃无恐的脸:“夏茜是我的表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原来是你的表姐啊。”夏树夸张的东张西望:“怪不得敢说自己有姐夫罩,对了,你姐夫今天怎么没来?”
林弯弯在片场口不择言的说出那番话之后,引来了一大批网友的嘲笑,事发到现在,也没见陆毅臣放个屁,站出来澄清林弯弯是他小姨子的事实。
这一番话直接戳到了林弯弯的痛处,只见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夏树,你给我闭嘴。”
她哪裏会听,继续挖苦道:“生气啦?没关系啊,叫你能干的姐夫过来帮你咯。”
林弯弯拿起桌上的水一下子泼在了她的脸上:“我叫你闭嘴听见没有。”
夏茜瞳孔一缩:“弯弯……”
听见她似乎有打圆场的意思,林弯弯眼底的火苗烧得更加旺盛,矛头对准夏茜:“给我滚一边去,看见你我就来气。”
夏茜被林弯弯骂到大,什么难听骂什么,她早已经习惯了,但夏树却看不惯她这样对待夏茜,虽说自己也不太喜欢夏茜逆来顺受的性子,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
火死电光之间,夏树抄起桌上桌上的盘子,兜头朝林弯弯脑袋上招呼。
林弯弯大骇,这样被砸中了,岂不是要毁容了,情急之下,竟把夏茜推搡到面前做挡箭牌。
“啊——”
伴随着夏茜拔高的尖叫声,夏树傻眼了。
鲜血顺着夏茜苍白的额头往下淌,躲过一劫的林弯弯幸灾乐祸的抱着膀子在一旁看戏。
夏树顾不得跟林弯弯再较劲,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夏茜:“我送你去医院。”
……
医院裏人来人往,夏树驾轻就熟的挂号,缴费。
说来也巧,离这裏最近的居然是母亲曾经住的医院,张雪琴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大家对夏树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统统跑过来打招呼,嘘寒问暖。
“哎呀,是夏树啊,你妈妈现在身体好了没有?”
“陈医生前几天还叨念到你呢。”
“夏树,有对象没有啊?你妈估计着急了吧?”
除了隐瞒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外,夏树都一一回答。
“我送人过来看病的,不能耽搁太久,下次聊,下次啊。”说完,像逃难一样的跑了。
此时,医生正在给夏茜清理伤口,看见夏树便打起了招呼:“你要不进来,我都差点认错了。”
夏树指着坐在凳子上的小女人:“这我姐。”
听见从她口中叫出‘姐’这个字眼的时候,夏茜心裏微微一动,搁在膝盖上的五指不由得收拢成一个拳头。
“怪不得那么像呢。”原来是这层关系,手裏的动作更加用心起来。
闻着医院裏味道,夏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从小就有这毛病,进医院就紧张;夏茜恰恰相反,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清理好伤口以后,医生摘下口罩道:“这几天不能沾水,要忌嘴。酱油不能多吃,小姑娘额头上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夏树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记住了。”
从外科医生那儿出来,经过长长的走廊,夏树憋了一句:“对……对不起。”
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林弯弯会来这么一手。
“没关系。”
沈默之后,夏茜忽然又说了一句让夏树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树,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她觉得意外,为什么会这样想。
夏茜放慢脚步,声音苍白而无力,仿佛一个木偶在说话:“在外人眼裏,我是夏氏集团的千金,万千宠爱于一生。”
难道不是吗?
“我从小锦衣玉食,不用跟普通女孩那样,整天为了钱去奔波,更重要的是,我嫁给了陆毅臣,成为了陆太太。”
夏树越来越听不懂她在讲什么,随即,夏茜话锋一转:“可今天你看见了吗。”
“你说林弯弯?”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夏茜虚弱的笑了一下:“你看我表面风光,其实呢……整个家族没有一个看得起我,因为我是一名纺织工的女儿,他们觉得我骨子裏流着卑贱的血。”
这番话埋藏在心裏二十多年,如今话匣子打开,收也收不住。
“你尝过被人嫌弃的滋味吗?”
夏树茫然失措的摇头。
她去过很多地方打工,老板看她工作努力,全都很喜欢她,谁也没有嫌弃过她。
而夏茜却恰恰相反。
她没有吃过生活的苦,但是精神上备受折磨,记得奶奶过七十大寿,所有人都去了,唯独把她留在家裏,最后还是从佣人那裏听到,奶奶怕她把病气传给自己,所以不许她到场。
从那以后,家族大大小小的喜事几乎都没有她的份。
“他们说我晦气。”
而她的姑姑,也正是林弯弯的母亲,每回见面都会含沙射影说一些刺耳的话,林弯弯耳濡目染也跟着一起学,但偶尔林弯弯心情好了,也会给予她一点小恩小惠。
从那以后,夏茜掌握了一个诀窍。
那就是讨好林弯弯。
每次姑姑看见她把心爱的东西让给林弯弯,脸色都会稍微变得和蔼一些,久而久之,只要能让林弯弯高兴的事,她都愿意去做,只有这样,林弯弯才不会刁难她,姑妈才不会对她冷嘲热讽……这种卑微随着时间,慢慢渗透进了骨血裏,便再也改不掉了。
时至今日,只要一看到林弯弯,还是会忍不住害怕,忍不住想去迎合她的喜好。
夏茜觉得自己糟透了。
“小树,对不起。”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讲。
夏树问:“干嘛要说对不起?”
手忽然被握住了,冰凉的温度让夏树浑身一震。
“你是第二个为我挺身而出的人。”夏茜抿了抿唇,眼裏充满了感激。
第一个,自然是陆毅臣。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再怎么样,夏茜都是她姐姐,没理由看着姐姐被人欺负,她坐在旁边看大戏。
夏茜苦笑:“你不懂。”
像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是不会明白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自己,是多么开心的事。
想到这儿,夏茜把支票掏出来递给她:“这钱给你。”
怕她又误会什么,夏茜赶紧解释:“我不是先前那个意思了你别误会。”
刚才医生替她缝针,说她很像一个人,她就猜到了医生说的一定是夏树,然后医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语气裏全部都是敬佩。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把家庭裏的重担都挑起来了,她妈出了意外,在床上躺了好多年,算上天有眼,让她妈妈康覆了。”
夏茜听完以后,心裏如同刀绞,夏树拼尽全力救回了母亲,到头来却把心臟赠送了她。
因为不给入境,张雪琴的遗体只能在美国就地安葬。
“小树,你拿着吧,这样我心裏还能好受一点。”
夏树盯着上面的数字,确实有些心动,但是……
“我知道,你拿走了妈妈的心臟,觉得对我有亏欠。”
夏茜一怔。
夏树又继续道:“其实你用不着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尊重妈妈的选择,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花吧。至于你的头……”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其实留疤也没事,你可以在脑袋上刻个月牙,当包青天嘛。”
夏茜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乐了,一笑,额头就疼。
想想看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一直对夏树有偏见呢?甚至还听信了王敏的话……差点把狗宰了。
想到这儿,夏茜连忙道:“你如果没有空照顾小树,我替你照顾好了。”
夏树连忙道:“等我拍完戏了,我就把小树接走。”
……
回到别墅以后,夏茜用刘海遮住额头,并第一时间去了花园,自从上回不小心吓到她之后,管家就把小树拴起来了,哈士奇天生活泼好动,拴了几天整个都焉巴了,看见夏茜过来,它连忙站起来摇晃着尾巴。
夏茜怕狗是真的。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轻声细语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答应她了,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听话好吗?”
人或许分辨不出双胞,但是在狗这裏并不存在,它认出了夏茜与夏树的不同,不过还是继续摇头摆尾,表现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
夏茜壮起胆子,摸了一下它厚厚的皮毛,看见它在地上开心的打滚,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管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后:“太太,林小姐来找您了。”
她的头被砸出血之后,林弯弯第一时间溜走了,想到这儿,夏茜脸上露出几分怨恨。
“跟她说,我不舒服。让她走吧。”
“是。”
听完管家的转告,林弯弯嘴巴都气歪了。
“她亲口说的?”
劳伦斯道:“是的。”
“不可能。”
夏茜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见她?
“我去看看。”
“林小姐……”劳伦斯不悦的叫住她。
林弯弯愤怒的回头:“干什么?”
“这裏是陆宅,不是你们林家,你如果执意要闯,我只好报警了。”
林弯弯知道这个外国佬说到做到,搞不好真的报警抓自己。
“那好,你转告她,等身体好了来找我。”
“好的,我会帮您转告。”
……
一百一十二
梦中的她
林弯弯走后,夏茜摸了摸小树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讨好任何人。”
小树:“汪汪……”
……
这一天,夏茜独自去医院换药,不料背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小茜……”
听到有人喊,她疑惑的转过身。
唐川……
缘分有的时候真的妙不可言,看上去已经断了联系的人,忽然间又在同一个城市相见。
两人认识的比陆毅臣还要早,当时在中学的时候,两人就被人认作一对珠联璧合的才子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