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恶意吗?”哈利说道,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你知道,既然你选择从那裏逃出来,就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一听到这句话德拉科就抓住了自己的手指,他很清楚他说的都是实话,可他并不想承认——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难道他还要再低头受罪?
“你想威胁我,嗯?你想说我只能依附于你们,所以必须要听你们的话,是吗?”他瞇起眼,“哦,我差点忘了,你从一开始就在威胁我,波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马尔福。如果你不想听我的话,你就不该和我们一起行动。你现在既然选择和我们一起,又什么都不想付出——抱歉,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哈利冷冷地说道,他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冷酷,“你以为成功是自己送到手边的吗,只要你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动?”
“我他妈受伤了波特,别给我含沙射影——”德拉科拔高了声音。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受伤?”哈利的声音比他还响,“你以为我没受伤、罗恩没受伤、赫敏没受伤?没有人会对你受伤说些什么,但你自己明白你是怎么受伤的,我们又是怎么受伤的。在我看来你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处在怎样的境地——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要赢,因为不赢就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声音到最后渐渐慢了下来,但依然富有力量。德拉科的后背绷得很紧,在哈利说话的无数个节点他都想出声打断他,但他勉强冷静了下来。在他看来他依然想控制他,他不讨厌被人控制——虽然他不喜欢这个词,可他就是不想服从于他。在他面前他习惯保留着最后一丝骄傲,即使这是他身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们,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过了一会儿哈利又说话了,他没有看他,侧着脸望着窗户,那裏只有一片变得明亮起来的月光,“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你有权利进行选择,但你的选择会影响到我们。我必须要去考虑。”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盯着面前的残羹剩饭,仿佛那儿有一个黑洞。
“我之前说过,我们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他说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讨厌你,”德拉科说道,“没有理由,我就是讨厌你。”
哈利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餐具收拾好放在盘子裏。德拉科没有能盯着看的东西了,他只好註视着木头桌子上横横斜斜的褐色纹路,它们在手边扭曲成年轮或是瀑布,他的手轻轻按在上面,那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地落下去、落下去,石头滚进了悬崖,听不见了。哦,他走了,德拉科想,被自己逼走的。他最大的能耐就是把他气走,而且从不悔改。
他说他很感谢他,可他一听见他的道谢就想吐。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救他不是为了把他变成一个陌生的人。可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陌生,把他抛在原地。
德拉科慢吞吞地起身关灯,脱掉外套和衬衫马甲爬上床。他脱下长裤,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抚摸着他瘦削的双腿。他在窗边立起身朝外望,街道上亮着昏黄的灯,一盏一盏向两侧延伸,趴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头望着自己,胸口处有一个已经很浅的伤痕。他从来不会去碰。那一刻他甚至记不清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倒在地上了。
他应该要讨厌他,德拉科想,他伤了他。满目的红色,从此他开始惧怕一些东西。他不敢迈开那一步,如果他不松口,至少他还掌握着自己的钥匙。
一个道谢有什么用呢?他救人不是为了他们,不代表他不计前嫌,只代表他的软弱。这种软弱让他有安全感。
门被敲了敲,然后推开了。德拉科咒骂了一句,慌张地将被子拉开躲进去,动作从未这样快过。那人刚踏入一步就被裏面的黑暗挡住了脚步,德拉科希望他能识相地退出去,但那个人显然不知道识相这个词该怎么写。
“已经睡了吗?”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德拉科讨厌这种语气,他现在对陌生的东西抱有一种尖锐的敌意。
“是的,所以滚出去,波特。”
“赫敏让我来把覆方药剂给你,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哈利走进房间,德拉科缩在被子后警惕地看着他,然而对方似乎刻意不去看他的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明天几点起床?”
“六点半吧。”
“比上学还早。”他咕哝着。
“这可不是上学。”哈利勉强笑了一下,德拉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他问道,“你害怕了,对吗?”
哈利将覆方药剂放在一旁,他在床边坐下来,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