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摇了摇头,看着他:“不饿,今天没上班吗?”
许沢因为打工,时间一分钟恨不得被拆成三分用,自身应顾不暇,常常一个星期才来医院一次。
许沢骗她说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加班,但不是很累,只是没时间来看她。
林秀兰不敢和许沢提想他,怕耽误他休息,她知道许沢因为她背负了很多重担。
她时常静静的坐在病床,看着窗外的阳光街道,没事就和病友唠唠家常,她最喜欢和别人说他儿子,温柔又聪明。
许沢掖被角的手一顿,笑着说:“我换了一份工作,没那么忙了。”
林秀兰:“换了工作好,不要太焦虑,平时要多留些时间休息。”
她冰冷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背,生气的骂道:“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又忙到没按时吃饭……”
许沢身体一抖,“没事,只是我吃了不长肉。”
“妈妈,我最近还没入职,我平时没事,多来看你。”
许沢十分珍惜和她相处的时间,他像小时候一样,坐在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最后看着她因为犯困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沢的脸为了长时间保持轻松的神色,有些僵硬。
他看林秀兰睡着了,才退出病房,轻轻掩上了门。
晚上看着林秀兰喝了一碗热粥,许沢给她洗漱后,才回到出租房。
他踩着昏黄的路灯光线走出医院大门,停车位停着熟悉的黑色汽车。
陆诩成双手揣兜的站在路边,垂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直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才抬起眼看向许沢。
“阿姨好些了吗?”
“下午醒了……”
陆诩成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先送你回家。”
许沢埋头坐了进去,几秒后陆诩成坐上了左手边的空位。
陆诩成将西装外套脱掉,随意放在后座,然后理了理衬衫袖口,才点火起步。
许沢有些困倦的靠着车窗,陆诩成放了一首轻柔的音乐,他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再度缓缓睁开沈重的眼皮,周遭只有昏暗遥远的路灯光。
许沢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虚虚搭在身上的外套无声滑落在座椅上。
他抱着外套,转过身看驾驶室,陆诩成正轻闭着双眼,浅浅呼吸着。
连在车上都能睡着,他白天是有多累?
许沢的手指在黑漆漆的车内绞紧,他贪婪的看着陆诩成这个人。
陆诩成的五官十分立体,侧颜挺拔端正。
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变化了不少,他的身形愈发高大,身材不在像年少时青涩白嫩,而是精瘦健硕。
包括他的记忆,也遗忘了许多。
许沢想将外套搭在他胸口,以防着凉。
他的身子微微倾斜,缓缓凑近陆诩成,刚将外套伸出去,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攥紧他的手腕。
许沢动作一僵,眼神慌乱的看向陆诩成。
黑暗中,他的双眸深邃平静,有种隐秘的故事感,拖拽着让人沈沦。
呼吸交缠在一起,陆诩成轻声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许沢试图抽动手腕,没抽动。
“刚才。”
陆诩成胸口上下起伏一下,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不好意思,刚才头脑不太清醒。”
许沢嗫嚅一声:“没事,我要回家了。”
陆诩成拿起中控臺上的手机扫了一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好,别忘了收拾行李。”
许沢想起陆诩成说的和他住一起,他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站在路边和陆诩成挥了挥手告别,许沢朝家走去,隐匿的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直到他消失在小区大门口,汽车的轰鸣声才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推开家门,许沢打开玄关处的灯开关,刺眼的灯光让他不适的瞇了瞇眼睛。
许沢快速洗漱完,然后站在干凈狭窄的客厅发呆。
当初为了节约钱,他选择这间又远又老的房子,出行上班不便,坐公交都需要四十分钟,但许沢特别喜欢下班后躺在自己的床上,温馨的环境会给人强烈的归属感。
现在要暂时搬家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家裏会积累多少灰尘。
他拿出小型行李箱,只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他并不打算在陆诩成家裏留下太多自己的物品,不然到时候会很难割舍。
收拾完已经接近十二点,许沢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主管已经回覆他“没问题。”
寥寥无几的聊天界面上,最新一条是陆诩成十分钟发的消息:我已经安全到家了,明天早上接你。
陆诩成仿佛把接送他这件事,当成了一个习惯的任务点。
许沢听话的回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