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一直进行到中午,云边腰酸背痛地走出来,她是秘密来此地的,除了章回和董嘉南之外无人知道,走的时候也是被秘密护送出去的。
董嘉南开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云边:“姐姐,我一会给你送到商场,有人接应你,然后你再回画室。”
云边点点头,靠在椅子上,神情冷漠地看着外头的阳光。
阳光温暖,枯枝摇晃。
董嘉南开了会车,忍不住开了口:“姐姐,我感觉你变了,以前从没见过你这样。”
云边笑了一声:“我以前什么样?”
“挺温和的,而且,也很善良。”
“你觉得我不善良了?”
“那倒不是。”董嘉南想了想,说。“对他们这些人,没必要善良,只是我以为你会是那种,不管对谁都以德报怨的人。”
云边缓缓转过头看他,眼底没有情绪:“以德报怨,就一定会有好结果吗?”
董嘉南哑然。
云边摇摇头,自问自答:“所有美好的品德都像个框架,框不住坏人,框住的都是好人。你们这些好人,总要守着框架做事,罪犯不招,打不得骂不得,威逼利诱也不行,挺累的。”
董嘉南无力地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没有这些规矩,就会有人披着好人的衣服,做着出格的事,到时候就是社会安全的问题了。”
云边感嘆一声:“我以前以为自己和你们一样,如果有机会也能变成个伟大的人,我想好多人都会有这样的假设。但其实不是的,真正的灾难降临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做不成你们,我没办法去抛弃小我,我真的很恨,恨不得杀了她。”
董嘉南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晃,诧异地看向她:“你和孙晨晨有那么大的仇吗?”
云边的眼神冰冰的:“她吸毒,也贩毒,常焰说他们贩的每一克毒,都是打在人身上的子弹。那子弹就打在常焰身上,我便没办法正视孙晨晨。”
“姐姐,我们这些人,一直都没放弃过将犯人绳之以法,你要相信我们。”
云边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的心裏有恨意在翻滚,从那天知道了常焰身上的伤疤由来后,这种恨意翻滚得便越来越狂躁,她真的做不到,用平常心去看待毒贩,她甚至想让所有和毒品沾边的人都死,想让他们把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原封不动地现世报回来。
她知道即使真的能做到,也无力去改变常焰所遭受的一切,所以她又觉得很委屈,替常焰感到委屈。
他用血肉之躯在守护山河,又有谁在守护他呢。
安坤那头因为孙晨晨被警方营救的事已经坐不住了,为孙晨晨能造成的影响在做准备。
安坤让安小哲如实交代都跟孙晨晨说过什么,但安小哲是个坑爹的玩意,因为害怕被安坤责备而没有实话实话,只交待了两三个下线,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孙晨晨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他总是用惨烈收场的局面一次次向安坤证明,自己是个不可塑的朽木。
安坤召唤常焰,并让他带着云边一起去公馆。常焰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身份嫌疑未解除之前,他和云边都将会被安坤严密监控。
常焰没带云边一起,而是一个人走出了画室。
隔壁的老铺子最近刚租出去了,用来做烟酒商店,老板在外头伸着懒腰,视线若无其事地移到常焰脸上,俩人眼神交流一波,老板轻轻点头。
老板是章回的人,这两天因为常焰陷入危机,章回临时抽调人手,用来保护画室裏头的人的安全的,以及遇到危险及时将两个人带走。
常焰坐进驾驶座,老板进了画室。
他隔着门玻璃,最后望了一眼云边的身影。
回不去了,那些所有美好的过往,都将定格在他的记忆裏,但他不觉得遗憾,他觉得幸运。
云边带给他的,比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要珍贵。
多亏了云边,让孙晨晨交代问题够早,也够彻底。
中午,章回带人将两个安小哲的仓库端了,以及下线的几个毒/贩。
也有扑空的,就是安小哲对安坤交代的两三个毒/贩,安坤提前通知了对方,有所准备,以至于行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