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没有说话的云端,问了一句:“教授丢了,安坤找不到你会不会怀疑?”
常焰:“怀疑不怀疑不知道,但他电话要是打过来,我就必须得过去。我现在这样,找到我才更惨,先这样吧,混过一晚是一晚,明天再说。”
云端微微蹙眉,心中担忧。
董嘉南进来卧室,说:“哥,章队到了。”
常焰点点头,看向汪健成:“教授,你跟他们走。”
汪健成头也不抬:“还没缝好。”
“让云边来。”
云边嗯了一声,从汪健成手裏接过东西,她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全部註意力都在伤口上头,充耳不闻其他的事。
董嘉南开口:“不行,都得一起走,章队说了,让你撤离。”
常焰撩起眼皮,看他:“撤离什么?任务?干了这么久,说开除我就开除我?”
董嘉南:“这事纰漏太多,一旦让安坤察觉什么,你的命就没了,章队说就算任务失败,也不能让你有危险。”
常焰笑得吊儿郎当:“我没有那么值钱,到这时候了你让我撤离,开玩笑呢。”
董嘉南:“哥”
常焰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不会走。”
他看向云边,云边仿佛听不见一切似的,直勾勾盯着伤口,手上动作认真仔细,汗水流进眼睛裏,她眨了一下,又继续手裏的动作。
常焰眸光微闪,刚想开口,云端面无表情地说:“我和云边也不会走,你们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汪健成拧着眉心看着常焰,想劝他,但最终摇了摇头:“年轻人,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常焰淡淡地说:“我只有这一个名字,常焰。”
汪健成若有所思地沈默一会,点点头:“好,常焰,一定要活下去。”
常焰轻轻点头,阖上了眼,他累极了,撑不住了。
董嘉南将汪健成背在身上,最后嘱咐几句:“焰哥,章队说在河岸并没发现栾宇的尸体,他还在派人找,如果有人问你栾宇的事,你找个借口先应付过去。”
常焰像是睡着了,没有说话,云边轻抬眼皮,说:“知道了。”
见状,董嘉南背着汪健成走了。
视频通话更换至云边的手机上,她问医生:“他睡着了,要叫醒他吗?”
医生还没说话,闭着眼睛的常焰开口,声音很弱:“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睡觉都不让我睡。”
医生闻声笑了笑:“不用了,让他睡吧,多关註他的状态就行。”
“哦。”云边将线系上结,剪断,帮他再次消毒,上药,随后拿起纱布,一圈一圈从他的腰腹绕过去。
他身体太沈了,云边将纱布缠好用了十多分钟,浑身是汗。
医生嘱咐了些註意事项,还有之后需要购买的药物,随后掐断视频。
所有工作完成后,云边才松了一口气。
常焰的衣服又臟又湿,她想给他换一身,刚站起身,常焰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哪也别去,陪着我。”
云边心头一沈,转头看向云端:“哥。”
云端:“我去吧。”
云端拿了一套衣服小心地避开伤口,给常焰换上,撤掉染满鲜血的床单,期间常焰始终抓着云边的手腕,攥得很紧,上衣没办法穿,便只能找来毯子为他盖上。
弄好后,云端拿走了常焰的枪,说:“我晚上在楼下盯着。”
云边担心地问:“你觉得安坤会来找他?”
云端:“应该不会,但以防万一。”
云边吁了一口气:“好吧。”
常焰睡得很实,不知是受伤还是觉得这裏安全的缘故,云边关了灯,也躺在他的身边,不敢搂着他,便握着他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时刻註意着常焰的动态。
夜裏常焰有些发烧,云边唤来云端打水进来,她帮他冷敷退烧,常焰像是做梦了,眉头皱在一起,云边用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亲吻了一下,常焰便松弛下来,半晌过后,似是傻笑一般,笑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她在身边,他因此而感到安稳。
云边心裏涌起一股酸楚,说不清什么滋味,她抚摸着他身上的旧伤疤,一道又一道,让人觉着可怕。
那么多伤,有些看起来非常严重,这六年来,如同今日一般的场面,想必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每次受伤的时候,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身边没有人陪伴,无人照顾,敢踏踏实实地睡吗?
越想越难受,云边觉得呼吸困难,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口鼻埋在他的脖颈,眼泪在他的肩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