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那幅画是因为,那幅画很大,海的磅礴都体现出来了。
此刻手裏是缩小版,还没电脑显示器大呢,大气感都没了,而且……
“这画的什么?乌云、臺风,你这个海浪,都快把船掀翻了。敷衍我呢?”常焰不禁嫌弃道。
云边打开收纳柜寻找包装纸盒和填充物,说:“不是没掀翻吗?”
常焰噎住,低头看那海上的小帆,如果裏面有人,怕是命不久矣。
他摇摇头,再看一眼,又摇摇头。
云边看到他的表情,问:“不喜欢?”
“啊。”常焰的声调裏有着淡淡的委屈。
“那就……算赠品吧。”云边把那幅画拿走,帮他打包。
常焰倚在柜子边,斜眼看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戏弄自己。
云边蹲在地上,在缠塑料膜,垂着头说话:“十幅画送一幅,可以吧?”
听起来像在弥补,怕他抱怨。
常焰沈默不语,眼眸定定地盯着她看。
云边的动作不急不缓,小心翼翼,看得出对自己作品的珍视,虽然是个残次品。
“手怎么了?”常焰忽问。
“过敏了。”
云边抬手掖了一下鬓角散落的头发,衣袖随之滑道手腕,手背上的红肿更是完整暴露在常焰眼前,她吶吶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画这幅画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颜料。”
过敏的人能画半辈子画?他又不是傻子。
常焰眉头拧起,看着她疏淡的表情,暗暗咬了下后槽牙,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嘴欠,便没再说话了。
“我还没吃饭,你请我吃饭吧。”云边说。
常焰的手微微握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说话。
云边扣上纸盒,站起身,偷偷瞟了他一眼,说:“弄好了,我们走吧。”
常焰不动。
云边把画报在怀裏,自顾自往楼下走:“长蓝有什么小吃吗?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有推荐吗?”
常焰肘部用力撑了下柜子,把身体撑直,双手插兜缓缓下楼,眉头迟迟未松,有点烦躁。
云边已经站在门口,一手拿着画,一手拿着门锁,推开门,人走了出去,常焰磨磨蹭蹭跟着出去。
云边把门锁落上,才把画递给他:“你拿着。”
常焰伸出手。
再抬头,云边已经走出了几步。
常焰冷冷看向云边,有种被套路的感觉,他咬了咬后槽牙,看了看巷子左边,又看了看巷子右边。
犹豫片刻,他低声骂了一句:“操!”随后走向了右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的距离还能站下三四个人,常焰自始自终沈默不语,云边也不说话。
走出巷子,到了一条小吃街。
云边瞥了常焰一眼,他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但没有焦点,下颌微咬着,有些心事的样子。
“吃米线怎么样?”云边指向一家小店。
常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店客人很多,和周边其他冷清的小吃店有这鲜明对比。
他记得,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热闹。
出去吃饭,不会看哪裏好吃不好吃,而是看哪裏环境清幽,安安静静的地方,就算东西不好吃她也愿意去。
常焰眼色微凛:“你吃过这家?”
“吃过啊,很好吃,带你试试。”云边抬腿往小店方向走。
常焰一把抓住她:“换一家。”
常焰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虽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云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很热。
“怎么?”云边问。
“去吃麻辣小面。”他沈着脸带头走。
云边表情短暂地放空了一秒,她想到曾经他们两个也总是会一起吃麻辣小面,云边能吃辣,常焰不行,但常陪云边吃,对辣的接受度也变得高了。
绕了两三条街,才到了常焰要去的那家小吃店。
常焰走路很快,云边跟得辛苦,到地方时,云边有些气喘。
小店干干凈凈,这会不是吃饭点,人不多,老板是个看起来不大的男人,二十出头,热情的招呼。
“焰哥来了,快坐。”
俩人坐下,老板过来擦桌子:“麻辣小面?”
常焰点点头,把油画放到身侧凳子上,说:“两碗。”
常焰侧头看她一眼,许是走了一路热坏了,云边的两颊有些红,鬓角也湿漉漉的。
云边伸手拢了一把头发,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修长,常焰隐约看见她脖子上长了个疹子,再视线下移,锁骨窝好像也有一个。
常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真过敏了?
小面出得很快,淋上点芝麻和香菜,便端上了桌。
“来两瓶矿泉水。”常焰对老板说。
“好嘞!”
矿泉水拿上来,云边拧开。
她喝水时候眼皮下意识搭下来,目光向下,因为仰头的关系,向下看便是看向常焰,目光笔直,裏面却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平静的看着。
“老板叫你什么?”云边问。
常焰楞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地问:“怎么?”
“yan
。”云边声调很重。
常焰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四秒才说:“yan
。”
“yan?”
“嗯,严!”
云边半信半疑。
“他普通话不标准。”常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