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还假装没看到似的要绕开走,常焰唤她:“云边。”
云边避无可避,这才回过头,“诶”了一声,表情像是突然发现有人在叫她,自然得不得了。
常焰看着她,眼神寂静。
“你干嘛呢?”
云边抱着箱子,鼻头被冷风吹得通红:“打车。”
“刚有空车过去,也没见你打啊。”
云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躲闪,窘迫地笑笑:“是吗。”
呼出的白汽像雾气,常焰看她只穿了一件牛仔外套,说:“我送你。”
云边抬头,表情有些茫然,不太相信常焰会愿意跟她共处,常焰盯着她,她沈默站着,一秒,两秒。
常焰开门下车,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手裏的箱子,目光掠过她的脸:“天冷,上车吧。”
常焰把箱子放到后座,回头时看见云边在看着他,似乎想看出他的神色裏有没有不情愿的味道,发现没有后,她才开门上车。
常焰不先说话,她也不说,双手握在一起,有些局促。
常焰稍稍看了一眼她的手,都冻红了,说:“我去发廊,正好顺路。”
云边点点头:“玥玥发廊吗?”
“嗯。”常焰只是找个送她的借口,这段路只有玥玥发廊是顺路的,但说完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云边,说:“我去玥玥发廊不是找林玥。”
云边轻轻嗯了一声。
常焰沈默,不知她在想什么,说:“我和林玥没关系。”
云边转头,无意识问:“什么?”
常焰语气很认真地说:“我和她没有男女关系,我没碰过她。”
云边哦了一声,眼神无声,安静地看着他。
常焰不再躲闪,迎上她的眼神,四目相对,说:“我也没碰过别人。”
她其实不太想问这样的问题,也不想听到答案,虽然自己之前表示在她心裏不认为两个人分手了,但那只是她的想法,她没有资格去要求对方也是如此。
再说,都六年了,他跟谁在一起,她都接受并理解,但她不想知道,知道了就会多想,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解释了,说自己没碰过别人,她信,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去解释。
她没说话。
常焰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路,不自觉松了点油门,闲话起来:“来长蓝还习惯吗?”
云边轻轻搓着手指,说:“还行。”
“最近天冷了,特别是早晚温差大,註意保暖。”
“嗯。”
两人无话,半晌后,云边说:“你也是。”
北风吹起,地上的尘土被卷起翻滚,她白皙的脸,轻扬的嘴角在他视线裏打转。
真的,没得到还好,得到过,就再也放不下了,他也不想放了。
常焰问:“箱子裏是什么?买的材料吗?”
“梵高的颜料。”
“梵高的?”常焰瞥她一眼:“他不是死了吗?”
云边轻笑,语气也比刚刚显得轻松了些:“是颜料的品牌名字,叫梵高。”
常焰龇牙:“我还以为是他用过的颜料呢。”
云边的心突然之间就砰通了一下,看着他,黑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又笑了一声。
常焰眼神短暂地在道路上移开落到她脸上:“我没见识,别笑我。”
“没笑你。”
“那你笑什么呢?”
云边抿唇不语。
一个女人只有在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会特别好哄,不管他之前多么排斥她,只要多说两句话,对她笑笑,她就可以冰释前嫌了。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滑过,道路两盘的树叶掉落,有些树枝已光秃秃的,路程本就不远,没多大一会儿就驶到了目的地。
常焰停好车,云边解开安全带,下车,到后座拿好箱子。
云边说:“我走了,今天谢谢。”
“好。”
云边抱着箱子往画室门口走,常焰按下车窗玻璃,盯着她的身影,见她脚步渐远,常焰的心口越来越闷。
似乎是感受到常焰的视线,云边回过头,就是这一眼,让他有了勇气,半个身子飞快从车窗裏探出来,大声喊:“云边!”
安静的小巷只有他的声音。
云边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
云边没说话。
常焰想从车上下来,但动作太着急,后脑勺磕到了车门,他没管,打开车门,左脚落地。
云边喊:“好啊。”
心也落了地,常焰龇牙笑:“行。”他收回左脚,坐回驾驶座,龇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