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刚邮走一幅画。”云边笑笑,转身进屋,董嘉南跟进去。
“那幅雪景画吗?”董嘉南问。
“是啊,终于完成了。”云边走上楼梯。“喝茶吗?我去给你煮。”
董嘉南笃笃笃踩楼梯跟上去,说:“你这除了茶就没别的了。”
“有啊。”煮茶器放在二楼了,云边原本想往画室走,又拐了个弯上三楼。“冰可乐,冰啤酒都有,我去拿。”
董嘉南没往楼上跟,手臂搭在楼梯扶手上,仰头望:“诶?端哥不是不让你喝这些。”
云边大声喊:“冰可乐还是冰啤酒?”
“可乐!”
云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捆菜,几瓶调味酱,拿到最裏头的可乐,两瓶。随后又按照原本的顺序将调味酱和菜放回去,关上冰箱门,下楼去。
董嘉南抬头仰望,云边下楼的脚步有点快,白皙的脸上渗出薄汗,颇有点心虚的样子。
云边递给他一罐,自己一罐:“喏,很冰。”
董嘉南看着她笑,突然把她手裏那罐抢走。
“干什么?”云边差点急了。
董嘉南一手拿着易拉罐,一手扣开拉环,“砰”地一声,喷出气体,然后还给她:“大画家的手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
“这有什么危险的。”云边接过,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那幅怕别人抢了宝贝的样子太明显,董嘉南不禁想笑。
俩人一前一后往一楼走,董嘉南在前,说话时一直回头看着云边,也不管脚下步子。
“让端哥发现你偷偷买可乐和啤酒,不唠叨死你。”
云边不以为然:“给你买的,你不是老嫌弃夏天喝茶太热嘛。”
董嘉南诧异:“真的?没有私心?”
“没有。”云边表情淡淡。
真是表裏不一。
董嘉南拉过一个高脚凳,坐在了柜臺外头,云边坐进裏头,喝了一口冰可乐,拿出一本本地旅游导航册翻看起来。
董嘉南低眉睨着她看。
云边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要么画画要么看画,云端也是,要么看书要么发呆,两兄妹都不喜热闹,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云端只爱和云边说话,对别人很冷漠,云边相比较而言要随和一些。
董嘉南正处在爱热闹又好动的年纪,安静与他而言是会感到寂寞的,但奇怪的是,他在云边这裏坐的住,也静得下。
每周末,他都会往画室跑,不画画不看画,就和云边聊聊天,他便觉得舒服极了,一周五天下来累死累活的疲惫,也会消失殆尽。
董嘉南转着手裏的易拉罐,缓缓说:“我下周就去缉毒队报道了。”
云边抬头:“你不是在派出所实习吗?怎么去缉毒队?”
董嘉南嘆口气。“领导说缉毒队缺人手,哪个实习生愿意过去,多给点补助。不过听说特别累,缉毒队案子多人手不够,每天都要加班,到时候就没有周末了。”
“你不缺那点补助,干嘛不想去还答应了?”云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都不爱去,我就想去了。”
“这是什么逻辑?”云边轻笑一声。
董嘉南把易拉罐放在桌面,摸着指头上的水珠:“这样会显得我不怕苦不怕累呀,而且缉毒队人手少案子多,立功的机会就多,那边缺个副队,说不定没两年我就能升上去了
,比派出所发展要好。”
云边拿过铅笔,在册子裏头的某处景点画了个圈,说:“为了面子,为了晋升?”
董嘉南不疑有他:“谁工作不是为了这个,别人一问你做什么工作的,‘缉毒副队长’多好听!”他伸出手指,飞快拨了一下云边的额发,没碰到她额头,但已够他心跳加快。
“你说对不对,大画家。”
云边怔怔看了他两秒:“对,但我觉得工作的意义不该只是如此。”
“嗯?”董嘉南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阳光从门外透过来,被董嘉南的身子挡了一半,另一半落在云边的侧脸,她思索一番,动了动嘴唇说:“为了达到某个成果而去努力,和真正热爱而去努力是不一样的,前者在熬,后者是乐在其中。”
被光线分割的脸,一半明媚,一半深邃,董嘉南看着晃了下神。
女人就该这样啊,那些只会撒娇要关爱的小女生有什么意思,温柔又有底蕴的姐姐才有魅力。
董嘉南下意识嘀咕着云边的话,像在揣摩其中含义:“乐在其中。”
这四个字有点像在形容他,每周放掉朋友聚会的鸽子,偏要来画室坐上一天,枯燥无聊,毫无意义,但“乐在其中”。
半年前云边要租他家的门市用来做画室,董嘉南爸爸没空便叫儿子带着看看环境。
第一印象,董嘉南觉得云边可好看了,长得清清淡淡,但却深入人心。之后看见云边的画,觉得她的画裏都是故事,而后又看见她在画画,他又觉得,云边这个人,才是故事。
云边哥哥的个性也是如此,虽然沈默寡言,但越相处越觉好。
董嘉南便没事就来画室闲逛,云端云边初来乍到对本地不熟,而他是个热络性子,朋友也多,画室在原本书店装修基础上没大改,但小改了一下,工人就是董嘉南帮着找的,还有购买家装等东西,都是他给运货,包括给云端介绍的按摩工作,以及陈香这个客人,源自于董嘉南跟朋友聊天时口口相传,陈香知道了有位画家大隐隐于长蓝,于是来了这裏,看见云边的画,极其喜欢,当天就买了三幅走。
云边感谢董嘉南的各种帮忙,用画来作谢礼,不管她看上什么,都愿相赠。
一来二去,成了很好的朋友。
董嘉南一直看着她,半晌后,问:“姐姐,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云边没抬头,还在用铅笔勾画手册,闲聊的话题,她没多犹豫,随口答:“一个。”
“只有一个?”董嘉南很惊讶。
“对啊。”
“26了,怎么可能只谈过一个,还是说……”董嘉南猜测。“一个谈了很多年。”
云边摇摇头,像在说天气一样平静地说:“不到两年吧。”
女人在谈论前任时没有任何情绪,就说明关于那个人的事,她已经云淡风轻了。云边回答的态度更让他肯定了这一点,于是他觉得,多问问也无妨。
“他是什么样类型的?”董嘉南八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