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小小的卧室裏,躺在床上的常焰眉皱成川,脸色惨白,淡蓝色的床单染上了大片血迹,云边手裏拿着一个剪刀,满头是汗,将常焰的衣服剪开。
汪健成拿着酒精和纱布,压迫住伤口进行止血。
云端站在他们身边,手裏举着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手机裏的男人指挥着:“镜头向上一点,好好好,先把血止住,教授,你把手裏所有能代替医用设备的东西都展示给我看。”
汪健成把刀子、针线、酒精灯等能找到的都摆在一起,扶了扶云端手裏的手机,说:“你看到了,现在就这样的条件,人命在这放着,你有没有把握?”
“患者清醒吗?”
云边轻轻拍了拍常焰的脸颊,唤他:“常焰,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常焰睫毛在颤抖,努力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可以。”
云边用湿毛巾帮他擦脸,持续和他对话:“你感觉怎么样?”
常焰的呼吸深长,他忍着剧痛,抬手握住了云边的手:“我没有问题,别担心。”他转而看向汪健成:“教授,来吧,我相信你。”
汪健成点点头,对视频裏的人说:“到底行不行。”
“不信也得行。”
汪健成看了一眼云边,云边点点头,帮他把器具消毒。
董嘉南在楼下清理血迹,好在画室所在的巷子晚上很安静,没人看到他们进来。
一个小时前,他们赶上了安坤的车队,常焰用弹弓精准袭击了他们的司机,车队被打散,随后常焰开车,近乎自杀似的冲了进去,将汪健成救了出来。
为了抢人,安坤动了枪,但他们还没有离开长蓝,尚处于城区,枪声必然会引来警察,几番射击后抢人不得,安坤只能带人撤离现场。
在国内就这点不方便,一旦发生什么事,安坤就处于被动,不敢明目张胆地追,也无法大肆调查。
常焰救出人后,把驾驶位置还给了董嘉南,他捂着腹部爬到副驾驶座位的时候,董嘉南才发现,常焰中了枪。
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去医院治疗,医院人多口杂,转瞬间消息就会传到安坤的耳朵裏,万般无奈之下,汪健成出了个主意,他有熟悉的外科医生后辈,于是他们选择了来画室。
伤口血肉模糊,狰狞得可怖,常焰每呼吸一次,就有血水往外冒,云边的心跟着他的呼吸忽上忽下的。
物料有限,云边拧开酒精瓶,将瓶子倾斜,浇在伤口上消毒,
常焰咬牙,一身精壮的肌肉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汪健成手拿小刀在酒精灯上头的火两面烤过,他的手稳,在医生的指导下,精准地找到切入点,刀尖刺入血肉,鲜血汩汩往外冒。
汗水顺着紧绷的肌肉往下流淌,常焰面无表情,嘴唇紧抿,额角青筋暴起。
“叮”一声,子弹掉在了地上。
见状,汪健成马上把事先准备好的药撒上去。
云边匆匆瞥了常焰一眼,他正盯着自己,眼裏像带着笑意。
云边不敢分神,一边帮他擦拭血迹一边给汪健成递东西。
每一秒钟,屋子裏的每一个人,都像煎熬。
常焰忽而抬起手,碰了碰云边的胳膊:“把我的手机,给我。”
云边赶忙在他的口袋裏翻找出手机,递给他,常焰看了眼时间,安小哲那头应该交易完了。
常焰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手指颤找到安小哲的电话,还没拨出,那头先打过来了。
几个人皆是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常焰。
常焰作了个嘘的口型:“不要说话。”
常焰接通电话,安小哲的声音穿过话筒,在安静的室内分外明显。
“焰哥,你在哪呢?”
常焰深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平常的语气,散漫地说:“在你后头呢。”
血差不多止住了,汪健成要开始缝合,那头的医生不敢说话,便找了纸张将话写在上头,云边看一眼,侧头凑到汪健成耳边,小声告诉他。
汪健成点头,拿起镊子和针线。
安小哲问:“一会去玩不?”
常焰咬了下牙,勉强保持呼吸:“不去了,我还有点事,你们玩吧。”
“你最近怎么天天晚上有事,每次找你都不出来。”
常焰笑着,看了云边一眼:“这不是有人在家等我吗。”
安小哲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嘎嘎大笑:“以前没发现焰哥你这么勤奋呢,啥女人啊这么勾你,很带劲?”
常焰干笑一声:“滚。”
“好好好,那你回去吧,哪天把嫂子带出来一起玩啊?别老藏家裏头。”
常焰的声音依然很稳,但气息明显紊乱,咬牙根儿,嗯了一声说:“改天的。”
电话挂断,常焰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呼出一口气,又颓又虚,连手机都再拿不起来,只好对云边说:“帮我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