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反应过来后,颤抖着手指指向得意洋洋的清风,“疯子你好毒啊好毒。”
纸上若显现的是“水”字即是祛除成功,然若是白纸一张,便是修炼未成,这般争强好胜的姑娘肯定不甘心一腔心血付之东流,又因为不得见男性而不能出门寻清风解疑,则又得花三个月去重修,如此循环,即使日后发现了有什么不妥也是数月过去,哪还理会得了邱五晏。
瞅着邱五晏一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我在心裏只笑得死去活来,面上却半分也不敢体现,只僵着脸作事不关己状。于是邱五晏的小脸蛋顺利白了,红了,紫了,狐貍发怒的后果便是猛然抢过我手上的花生米,扬手零零散散地往清风身上泼去,顺带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小白花儿,上!”
眼看着还未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的清风又被对食物偏执到极点的小白花儿撵出了几条街,我暗嘆一声——明日镇裏大概要传人畜绝恋了罢?
……
二日阳光正好,正收拾间邱五晏突然问我,“眉娘该回来了吧?”
我倚着扫帚楞了一下,这才想起那聒噪非常的小白花儿自上次追清风出去后就再也没了踪影,反应过来时只道句,“是。”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灵栖裏现在尚剩有些吃的……”说罢又挥挥手打发我,“去,可以把君莫笑启了。”
眉娘酿的酒是灵栖裏的一绝,而每年初春时节酿的“君莫笑”则最是香甜清冽,不同于别家直接以花瓣入酒缸后的浓郁气味,眉娘仅是以网制花囊悬在酒缸内熏数日,开缸时酒香与花香交缠,味道清雅,仅是闻闻便能让人口舌生津,即使贪喝十几杯也醉不得人,很受那些酒量不甚豪迈的文人雅士的喜欢,一壶君莫笑入喉,半梦半醒之间泼墨挥毫便是佳作百篇。
不过奇怪的是,眉娘从来不喝自己酿的这些酒,她腰间常年悬着的骨瓷葫芦执壶一拔开软木塞总是传出一股浓烈而迷幻的酒味,一时间呛得人难受,细细回味之际却又不自觉着迷,我在灵栖裏从未找到过这种味道的酒,也未曾在别家闻到过。
邱五晏说这是毒。相思毒。
他说这话时表情悲悯,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我便知道他要开始说我弄不明白的话了,着空去问了西街书孰裏的刘先生,他只是捋着老长的胡子摇头晃脑地吟了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我似懂非懂。
刚启封那一缸子君莫笑,灵栖门便被推开来,一阵扑鼻的脂粉香气间眉娘领着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的黑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袭玄裙,细香滚边的裙裾随着莲步轻移飒飒作响,极尽风韵。
我抬起头来和邱五晏默契地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三个字“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