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观澜回神极快,回身挥袖一挡,硬生生别开了叶逐明的刀锋。
叶逐明也是反应迅速,在刀身被挥开的瞬间微微偏转手腕,改刺为砍,狠狠劈上宋观澜手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宋观澜吃痛,手上劲儿一松,紫玉晶石又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叶逐明本是打算去拉陆昼,见状又硬生生改了脚步,伸手欲抓那晶石。
而宋观澜此刻已经回了神,面色狰狞可怖,一掌击上叶逐明受伤的肩头。
他力气极大,叶逐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被拍在了地上,眼见宋观澜已经紧逼而上,他放弃去抢晶石,两条长腿忽地侧身一劈,宋观澜也被踹倒在地!
叶逐明乘势起身,一拳砸在宋观澜脸上,同时大吼:“陆昼!去拿紫水晶!”
他们的搏斗看似冗长,实则只过了瞬息,陆昼甚至没有机会和叶逐明寒暄,来不及问问他怎么突然玩起了古装cos,听到他的指令就迅速跑过去,在碎石缝隙堆裏捡起了那块紫水晶。
而在拿到紫玉水晶的瞬间,陆昼脑海裏蓦地一震,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幻,他仿佛置身云层,耳畔有悠远空灵的古琴音律。
他的面前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人身着玄色长袍,周身有隐约的黑雾翻滚,袖口上绣着无数暗红的骷髅头。
另外两人均是烫金华服,样式繁覆端庄,一个纹龙一个绣凤,头顶均带着帝冕。
尽管他们的脸都看不清,但丝毫不影响几人身上那股身居高位的气势。
“……顾霖无能,时至今日,只有这一个法子。”那个帝冕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并不老,却透着无尽的苍凉,“然兹事体大,单凭顾霖,恐无能为力,今特请取大帝、道君,望二位神上体恤苍生,助我一臂之力,为六界重开生路。”
长久的沈默后,陆昼旁边的黑袍男子发话了:“帝君准备弃了天界?”
帝冕男子苦笑:“我顾霖,为君六万载,负尽天上人。”
他声音凄凉,身旁的华服女子动了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昼感到“自己”开口:“天界九十九重天,八万余仙君,帝君一个不留?”
“如何留?”帝冕男子抬头看向他,“封魔大阵乃灭世之刀,一仙一阵眼,八万人,也只勉强达到开阵要求。就算真的要留人,也不过几个,又如何选?”
黑袍男子顿了顿:“烊烽与青归尚在万鬼域御敌,帝君找个由头削了他二人神籍,贬进鬼界。我旗下五方鬼帝皆要入杀神阵,日后鬼界无人统领也是问题,不如让他们前去,也不算天界血脉尽断。”
没等帝冕男子开口,华服女子就是一震,嘴动了动,却垂首不言,轻抬手无声地抹去眼泪。
帝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携着身旁的人站起行了个大礼。
“我夫妇二人,感念大帝恩德!”
黑袍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位皇子,本就是我徒弟——可惜这师徒缘分,太浅了些。”
他忽地看向陆昼:“道君以为如何?”
陆昼感到“自己”沈默许久,忽地轻笑了下:“既为苍生命数,本君,听从天帝差遣便是。”
话音刚落,陆昼就听到耳畔忽地传来熟悉的怒吼:“陆昼!!”
陆昼一个激灵,发现自己仍旧站在乱石堆中,还维持着握取紫玉晶石的弯腰姿势。
他不再多想刚刚那诡异的场景,连忙站起身:“我拿到了!”
叶逐明举刀横劈,将宋观澜扬手接二连三砸过来的石块劈开,吼道:“快走啊!”
他原本担心宋观澜会抢夺紫玉晶石而伤到陆昼,但宋观澜却像完全忘了这回事儿——或者说比起晶石,他更想要叶逐明的命。
这可真是难办。
叶逐明忌惮这是山体内部,旁边还有其他人,不敢如何使法术,而宋观澜也不知为何,竟也喜欢贴身肉搏。
他的招式阴狠,叶逐明一时间也占不到上风,只能把人先叫开。
陆昼把晶石揣进兜裏,他本想把枪拿出来冲宋观澜来一下,但摸了几下都没摸到,反倒听到了叶絮凄厉的叫喊:“救——唔!”
陆昼抬头,见叶絮被一个黑袍兜帽的男人从背后拦腰抱住,抗在了肩上往通道裏钻去。
陆昼急得大喊:“叶哥!叶絮!”
叶逐明正与宋观澜缠斗一处,两人均是钢筋铁骨,本事不相上下,谁砸到地面都是一个坑,搅得战场烟尘四起。
他分不得心,吼道:“你别乱动!巴麻去救人!!”
乱石堆裏传出一声微弱的应答,陆昼这才看到角落裏化了原型的巴麻,他大张的双翼伤痕累累,而在他庇佑下的一车笼孩子安然无恙,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动荡。
“巴麻?!”陆昼急忙搬开压在他羽翼上的石块,“你怎么样?”
巨大的鸟脑袋微微晃了晃:“我暂时……变不回去了,你先去救人……”
“陆昼!”叶逐明怒吼,“我让你别动!”
他这一分神,宋观澜的指甲立刻深深陷进他肚腹。
陆昼挣扎片刻,还是捡起刚刚宋观澜遗落在地的长剑,转身朝叶絮追了过去。
“操!”叶逐明咒骂一句,抬脚踹开宋观澜。
陆昼知道叶逐明是担心他,但总不能就扔下叶絮不管,只能硬着头皮追过来。
那黑袍人看着就是个人模样,扛着叶絮也走不快,陆昼没一会儿就追了上去,怒吼“站住”,提剑劈向黑袍人腰侧。
这剑锋利无比,陆昼竭尽全力,竟直接把人拦腰劈成了两半!
只是劈开后并没有血流出,这人的身子竟然是中空的,骨架上只有一层血肉覆盖,内裏并无臟器。
而衣袍散开,黑袍怪人光秃秃的后脑勺露了出来,竟是一张狰狞邪佞的脸。
罗剎灵!
叶絮原本是被扛在肩上,这么一来也重重摔在地上,当即捂住肚子疼得蜷缩起来。
陆昼也顾不得那诡异的尸体了,连忙去扶叶絮:“伤到哪儿了?!”
叶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肚子……我……我怀孕了……”
陆昼惊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磕巴道:“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把叶絮背起,正欲回走时,两侧通道突然开启了无数石门,身披黑袍的罗剎灵潮水般蜂拥而出,个个手持长刀,瞬间把回去的道路堵死!
陆昼不敢迟疑,背着叶絮就往另一头走。
“放我下来……”叶絮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背着我跑不远,你自己走……我没事的……”
陆昼哪裏能听她的,背着她跑进另一条通道,这是一个大斜坡,身后是紧迫密集的脚步。
叶絮开始挣扎,陆昼背着个人跑本就费劲,她这么一动,一下子就脱力了。
叶絮从他背上掉下来,顺着坡就滚了下去。
陆昼赶紧伸手去抓,没抓住,暗骂一声追了上去,等到叶絮撞开门时缓冲了片刻,陆昼才重要拽住她。
但强大的惯性还是把陆昼带倒在地,他一手拉着叶絮,一手握着剑,手掌被沙石磨掉了一层皮。
但此刻他甚至都顾不上疼,周遭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陆昼低头一看,他和叶絮站在环形山壁凸起处,下方是缓缓流动的炽红岩浆,热浪翻滚,把空间都烤得扭曲。
岩浆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圆盘,巍然立在一块尖石上,八根石柱从中间往四周蔓延,稳稳地托着圆盘。二人所在的这块巨型石板,也是山体和圆盘唯一相接的地方。
陆昼被这灼热的空气烤得喉咙发干,这时又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再回头时无数罗剎灵就冲了出来,一窝蜂涌上石板,紧逼而来。
陆昼和叶絮一路后退,直至踏上圆盘。
陆昼站在接口处,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叶絮,心下发狠,不再后退,举剑朝面前的罗剎灵狠狠劈去!
也许是这剑好用,陆昼还真连着斩了好几个罗剎灵,只是力气消耗太大,他很快就支撑不住,眼见着有个罗剎灵越过他冲向叶絮,陆昼一脚把它踹进岩浆,自己也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长剑也脱了手。
又一个罗剎灵涌了上来,陆昼回头时,那泛着寒光的刀锋已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