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先生稍等。”叶逐明看出陆昼难处,把人叫到一旁,先问了一下这闵杰的来头,认定对方只是单纯想抱大腿,思索片刻,便让陆昼赴约。
“没事,你去吧,”叶逐明道,“遇到特殊情况跟我联系,我晚上再来会会全霜。”
全霜想来就是全悠的父亲,在地方上混迹商场的人,女儿却跟处级干部不清不楚,很难不让人想歪。
只是叶逐明不能跟陆昼一起应酬,刚刚找出了谷雨艺术家园,他要去见那跟华浮莜异常相似的全悠。
于是陆昼跟着闵杰离开,叶逐明独自开车来到谷雨艺术家园,对前臺自称是替弟弟报名那位叫宋望的国画大师的培训班,有约在前想见一面。
前臺本来想打电话核对一下,但大师没有接,而面前的金发混血美男看起来高贵迷人,也不似说谎,便直接告诉了他宋望的教室。
“这会儿应该只有小悠在。”前臺还不忘补充。
这裏的教室空间宽阔,玻璃门是开着的,叶逐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往裏一看,果然裏面只有两人,女孩坐在画架前,正用笔勾勒着什么,男人负手立在一旁看,说了句什么。
距离远,叶逐明没听清,这画室裏有股非常浓郁的香味,他看到几个角落裏燃着熏香,心想艺术家这么只讲究逼格不讲究安全隐患,这一屋子的纸张木头,也不怕烧着。他受不了这香,刚要抬手敲门时,那男人猛地转头盯了过来。
动作快目光狠,叶逐明顿了顿,还是屈指完成敲门动作。
“宋大师,叨扰了,我找个人。”
不得不说,这个宋望虽有个大师的名头,但样貌很是年轻,且非常英俊,最多三十出头,一头长发很有艺术家气息。
宋望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反而是女孩好奇地回了头。
是全悠,脸跟华浮莜一模一样。
“你是来找宋老师的吗?”全悠问。
叶逐明勾了勾嘴角。
“我是来找你的,全小姐。我是江锋的朋友,他之前给我提起过你,有个东西让我转交。”他还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下。
他不能说自己是来查案的,毕竟规矩是要两个执法人员同时在场才能开展工作。虽然他并不循规蹈矩,但担心全悠以此为由拒绝配合,反而麻烦。
在听到江锋的名字后全悠脸色剧变,一下子站了起来,要走向叶逐明。
肩膀突然被人摁住,宋望止住她,看着叶逐明的目光非常不友好。
说不友好都是轻的,甚至算得上憎恨。
素味平生的人露出如此敌意,出于某种职业警觉,叶逐明一下子就瞇起眼。
他要抬脚走进教室,宋望突然松开了全悠。
“既然是找你的,你就去吧。”
全悠犹豫片刻,向叶逐明走了过来。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外的露天花坛,全悠立刻问你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叶逐明从兜裏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在看清那照片上的人时,全悠脸色忽地一冷。
叶逐明:“江锋跟我是铁哥们,来都承找我时掉了这照片在我那裏,他跟我谈过你,我本来想还给他的……现在是没有机会了,但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全悠动作粗鲁地将照片还给他,冷冷道:“这照片裏不是我。”
叶逐明当然知道不是她,那上面是华浮莜,他进这裏前临时洗出来的道具。
但他面上故作震惊,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全悠,突然拍了脑门:“哎你看我这眼神,这是华浮莜吧……”
听到华浮莜的名字,她脸上出现个明显不屑、又隐约带点儿嫉妒的表情。
“你知道她吧,你经常到他那裏去,江锋在家裏摆过她的照片——哎,不过被他收起你没看见也不一定。”
全悠突然道:“他才没有收起来。”
她的外貌心性都符合一个十九岁小女生,脸上藏不住事。
“他根本舍不得把华浮莜的照片收起来——连出门都带着。”
全悠酸不拉几地说着,叶逐明心下了然。
江锋家裏关于华浮莜——或者说全悠的存在痕迹,果然是被人藏起来了。
那处理的人大概分不清华浮莜和全悠,于是把跟女人有关的一概清理。
……但是为什么,只藏东西不藏人呢?
如果说全悠牵涉了江锋的死,所以抹除全悠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却不把人送走避风头,是以为查不到全悠头上?
还是说,全悠有什么必须留在秦微的理由?
他正拧着眉毛思考,全悠却像突然回过神,有些警惕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裏来的?”
叶逐明紧盯着这张与华浮莜如出一辙的脸,道:“华副局告诉我的。”
全悠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问华副局是何人。
看来跟华辛眠也认识。
叶逐明瞇了瞇眼。
他正准备多套点儿话,宋望却远远地叫她,全悠便跟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