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漾剑炸了山,嗡鸣着回到宋怀然手中,火焰散去,又恢覆古朴厚重的黑。
宋怀然久久凝望浓雾消失的方向,把剑往身后一扣,剑身散作点点黑芒,很快没入他的后背。
再一抬手,天上那层光华流转的屏障迅速收拢缩小,变回一把油纸伞,躺在了他的掌心。
油纸伞上豁了一道裂口,宋怀然目露疼惜,手指轻轻抚过,才将伞插回腰间。
他收了天罗,头顶层层阴云很快消散,如水月华倾泻而下,照亮一地狼藉。
这裏就剩了四个人,昏迷的叶絮和叶逐明,醒着的陆昼和宋怀然。
陆昼跪坐着将叶逐明抱在怀裏,怔怔看着走来的少年。
尽管他这会儿装束变回寻常模样,但陆昼面对他,竟然生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宋怀然蹲下,抬手摸了把叶逐明的脉,给他渡送灵气。
陆昼轻声问:“他为什么会晕?”
宋怀然言简意赅:“斗法灵气波动太强,神魂受不住。”
陆昼摸了摸自己鼻下干涸血迹:“我好像也流血了……但是没有晕。”
宋怀然抬起眼皮,他关了天眼,瞳色又是浅淡的琥珀色。
“我正想问,为什么你没有晕。”
陆昼楞住。
其实宋怀然说是在问,语气却像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知道啊,”陆昼一头雾水,猜测着,“可能因为我是个普通人,对这些的感受没有那么强?”
宋怀然勾唇浅笑,不置可否。
陆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余光瞥到远处,忙问:“叶絮她——”
“她没事。”宋怀然淡淡道。
叶逐明中了尸毒,心脉受损,宋怀然只能慢慢地给他渡送灵气,修覆灵脉。
他虚握着叶逐明手腕,另一手搁在腿上,鲜红的血液在指尖汇聚成线,不住滴落。
连风裏都染了血腥。
虽然这会儿气氛微妙,但陆昼还是建议道:“要不我给你包扎一下手?”
宋怀然摇了摇头:“不用。我体质特殊,受伤不易痊愈,包不包都一样。”
懂了,这是个典型暴力dps,高攻低防回蓝慢。
陆昼忍不住皱眉:“那也不能就这放着——你知道自己这情况,还不带些有用的药在身上?应该总有什么能止血吧。”
他生气的时候不由自主摆出家长派头,宋怀然又看了他一眼,温和道:“有是有,以前会随身携带很多,但现在很难有什么东西能伤到我,只剩了一粒——刚刚餵给我哥了。”
陆昼瞬间哑火。
叶逐明终于转醒,宋怀然却没有立刻收手,而是继续给他渡送灵气。
“哥,你最好天亮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宋怀然看着他道。
陆昼紧张地问:“他有什么伤?”
宋怀然:“流了太多血,脾臟也有破裂。昼哥,你监督他。”
陆昼严肃点头。
叶逐明头昏脑涨,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黑血,陆昼手忙脚乱地给他擦。
宋怀然看着这一幕温馨画面,顿了顿,不着痕迹将血流不止的手背到身后。
“哥,和你说件事,我马上要回燃夜宗去了。”
叶逐明撩起眼皮看他。
宋怀然轻声道:“我今天,破了太多戒。师祖下了神谕,急召我回山门。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出来。你——万事小心。”
夜风萧瑟,他说完后叶逐明只是点了点头,并不作声。
宋怀然看了他一会,把白玉人参摸了出来,哄小孩般摸了摸人参,陆昼隐约听到一声嘤咛,宋怀然掌中多了根发丝般纤细的参须。
他把参须认真地系在叶逐明腕间,轻轻一摁,参须立刻融进身体。
叶逐明抬起下巴:“你手在流血——药呢?”
宋怀然笑了笑:“忘记带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战。”
谈到方才,叶逐明脸色不太好:“刚刚那个是……”
宋怀然顿了顿:“道君陆压。”
叶逐明闭上了眼,长嘆一声。
之前只听道君道君,今天还是第一次了解对方的名字。陆昼暗想。
宋怀然娓娓道:“那条人鱼和画皮鬼,想来都为陆压所驱策,羊湖下的仙株异兽,应该也是他的手笔。他们该把这些东西做饵,想来是已经没有用处。所以当下最要紧的是追查人鱼膏的下落和用途,不可小觑。羊湖边上有我设下的结界,你们找到刻着‘逆干坤’的石碑,摸两下就可以进去。
“孩子被我安置在一号门的游客接待中心,我已经先将他们恢覆人形,另外炼了两百颗定忘丹,你们问清起始缘由后,让他们每人服下一粒,变成人鱼的事就都会忘记。”
似乎也没有其他能说的了,宋怀然轻轻嘆气:“总之,你一切小心。”
陆昼隐约听到人群走动,偏头望去,见远方山谷处有许多道亮光。
宋怀然也看了一眼:“你们的人来了。”
他站起身,看向叶逐明,神色温柔。
“哥,我走了。”
叶逐明嗯了一声,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在想一件事。”
宋怀然摆出聆听姿态。
叶逐明缓缓道:“我在想,如果我们输了,你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宋怀然静静地看着他,闻言只是笑了一下。
“所以要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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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然想的那段话,化用自黄帝阴符经。念的咒,化用自道法心传、老君内观经。
终于让他下线了!实话说他出场时间比我预计的多了几章,主要我发现放着这么个推进度的挂逼不用真的太可惜,所以让他多秀了会儿。
说点题外话,我16年的时候开始构思第一篇文,是一本大男主仙侠言情,我在裏面加工自创了一套从天地诞生到诸神雕亡的体系。争昼和下一本要开的为道,基本都沿用自这本没能写出来的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