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明辨不清她话裏真伪,顿了顿:“后面需要你协助调查,你跟他们一起回都承。”
叶絮想问他们是谁,就见叶逐明身后出现一队人,有男有女,打头的两个一个是她见过的,姓赵,另一个年纪轻轻就长着一头银白长发,虽也是男生女相,却不如叶逐明明艷大气,有些扭捏的妖媚。
白发男人见到叶逐明,啧个不停:“可惜了,那方棺材就该抬着来的,你这半死不活刚好能躺裏面休息休息。”
叶逐明冷笑:“是可惜,能装我的棺材,想来装你也正合适。”
“少说几句。”赵凰石警惕地看了扈江秋一眼。
陆昼好歹在夷靖局呆了几个月,来的人有三个和叶逐明同级的领导,除去赵凰石和扈江秋,还有后勤处的言不咎,一个不茍言笑的女人。
“你说的被变成了人鱼的娃娃在哪裏?”她一上来就问叶逐明。
这一行人得有二十好几个,其中一半手裏都拎着医疗箱。
叶逐明给他们指了路,又把宋怀然离开前说的话讲了一遍。
“怀然一向稳妥,那些孩子应该不会有大碍,但还是要仔细检查,在确保他们的健康前,暂时不要联系家长。”叶逐明看了眼赵凰石,“该调查的调查,至于怎么对外界公布,你自己想说辞。”
谁让外联是负责“粉饰太平”的。
言不咎皱了皱眉:“这么多人,带回都承还是留在秦微?”
每个省市的夷靖局之间泾渭分明,互不干涉,凤栖既然属于秦微管辖,是应该交由秦微接手的。
叶逐明自然知道规则,啧了一声:“先去看看情况,就算留在秦微,也得由我们的人来看护。”
言不咎点头,正要带着医疗队离开,赵凰石却道:“留一个,给他看看。”
叶逐明摆手:“用不着,死不了,先看孩子——老言,把叶絮带上。”
两百个娃,够这十几个人忙的。
众人离开,赵凰石抿了抿唇,看着叶逐明随意擦去自己手上的血,忍不住确认:“真的没事?”
“婆妈得很。”叶逐明瞥他一眼,将今晚上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扈江秋的眼睛本来是盯着陆昼,但叶逐明说到道君时,他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严肃。
“人鱼膏除了烧东西厉害,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扈江秋摸着下巴,细长的眉毛微蹙,“莫非真是想从西烧到东,从南烧到北?”
叶逐明不太确定地摇头:“我也这么想过,被宋观澜否认了——但他这种恶鬼,话不能全信。羊湖地下那个八柱阵,是他们用来传送人鱼膏的,安排人跟上去探查,应该会有突破。”
扈江秋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了林琴,她在燕岭出差,把手裏工作交接了就能过来。”
四神兽后裔裏,都承市裏配有每一族裏最杰出的那位,青龙叶逐明,朱雀赵凰石,白虎盘慕,以及玄武林琴。
“也好,林琴一向擅长阵法,”叶逐明想起什么,“等她来了,想办法联系上盘慕,我们要在秦微安排一定力量。”
赵凰石看着他:“白云观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叶逐明咳了几声,揉着太阳穴:“白云观的情况更覆杂,贩卖的香丸裏有人鱼肉——也许还不止。”
他把之前从小人鱼们嘴裏扣出来的珠子拿给赵凰石:“这个东西,拿去化验,成分和天筑做比对,羊湖下面那片园子,大概就是天筑部分特殊原材料的生产地。”
待赵凰石接过后,叶逐明又道:“这件事,我通知了梁赋,从省委办公厅自请来秦微做禁毒支队长的那个,你应该认识。”
到底近水楼臺先得月,何况梁赋来此本就是因为天筑让他师姐倒在缉毒一线,他就是想追根溯源,尽管秦微的夷靖系统可信度已经很低,但对梁赋这个人,叶逐明还是比较信任。
“天筑这个线也要溯一下源,我们在这方面本事不如公安,你能配合梁赋就多配合梁赋。他手裏可能有江锋涉毒的把柄,”很多琐碎线索渐渐能串到一起,叶逐明细细梳理,“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江锋大概率有个起死回生的女朋友,以前华浮莜,现在叫全悠,这个人生前是华辛眠的表妹,活过来后成了落玉海洋公园老板全霜的女儿——”
赵凰石本来只是聆听,在叶逐明说出那个名字时剑眉忽然拧起:“那条人鱼?”
叶逐明微楞。
赵凰石垂眼,摸出手机找出份文件给他看:“你昨、前天,让我查的那个全霜,我费了一些功夫,找到了他的照片,和近水村那座人鱼雕像相貌一样,想来不是巧合——问了当地人,这条人鱼首领的名字就叫泉霜。泉水的泉。”
雕像和现代照片只有七分相识,但叶逐明两个小时前才和人鱼交过手,这会儿看到“全霜”的照片,便能认定是同一人了。
叶逐明沈默片刻,把手机递回给他:“那告诉迟诨和巴麻,不用再监视全悠了,直接控制起来。”
余光瞥见在一旁安静听他们讲话的陆昼,叶逐明忽然想起宋观澜扮成陆昼模样时,身上那股熟悉的香。
拜早年浸淫时尚圈所赐,叶逐明对香味很敏感,在闻到那股香时就想起了之前在哪裏闻过。
是他去艺术培训学校找全悠时,在画师宋望那裏闻到过的。
结合当时宋望看到自己那微妙的怨憎神情,宋望宋观澜,根本就是一个人。
毕竟是画皮,想换脸太容易不过。
他摸出手机,刚要拨号,屏幕上就显示了迟诨来电。
“老叶,”迟诨的声音有些嘶哑,但难掩兴奋。
“全悠果然是人鱼,我抓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