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盘慕余光扫到顾霖身上,虽然他依旧和陆压打得游刃有余,但挥枪时露出来的小臂已经开始出现破裂。
毕竟是神尊,叶逐明的肉身根本扛不住他的神魂灵气,再多耗片刻,顾霖都会死在陆压手裏。
不行!
如果说有谁能阻止陆压,那只有顾霖了。
五千年了,无数牺牲才换来今日的局面,他们必须阻止陆压!
有什么办法能压制陆压?
盘慕横剑在前,挡下赢勾千钧一击,反身一脚,将对方踢出百丈之外。
在这短暂的空檔,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地面的陆昼。
……陆压的……人魂。
三魂七魄,生之根本。
没了魂魄,非死即伤,哪怕是神尊,也不例外。
赌一把吧。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吐在了掌心昏迷的小白蛇上。
赢勾正要反攻,突闻一道浑厚有力的怒吼,见一具庞大狰狞的虚影自盘慕身前浮现,凶残暴虐的气息立刻蔓延开来。
——饕餮?!
这凶兽不是早死了吗?
尽管只是魂魄,但也让赢勾如临大敌,只是刚摆出防御姿态,那双目赤红的饕餮就调转了头,朝地面扑去。
赢勾低头一看,登时惊惧无比,那饕餮是奔着陆昼去的!
他刚要拦截,又闻一声虎啸,盘慕化了原型,身躯威武雄壮,虎尾横劈扫来,宛如钢鞭般抽在腿上,赢勾猝不及防,被她掀翻倒下。
“小舟!”赢勾嘶吼着,“躲开!”
他是真的慌了神,用起了秦影构最常用来称呼陆昼的小名。
陆昼也因为这个声音而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凶兽从出现到近他身前不过眨眼间,赤红愤怒的双瞳和阴森可怖的獠牙近在咫尺,涎水几乎要滴到他身上。
陆昼绝望地闭眼,突然听见一道呼啸风声,电闪雷鸣和哀戚痛吼接连响起,等他睁眼,看到一柄长刀袭来,像切瓜般穿破妖兽身躯,轰地钉在地面。
无数电流蛛网般爬满饕餮身躯,顷刻便将它切碎成无数碎块,烟雾般散在了空中。
陆昼看向刀来的方向,陆压的斩仙飞刀已然只剩了半柄,杀了饕餮后反手一刀劈向顾霖,雷电和火焰交织纠缠,整个天幕都染上红白相间的瑰丽色彩。
顾霖用着叶逐明的身躯,神色冷肃握枪作挡,他站在一片火海裏,陆昼透过跳跃的烈焰,看到叶逐明裸露出的脖颈、面颊爬满可怖的红色经脉,有几条已经皲裂开,伤口从额头蔓延至胸口,鲜血淋漓。
“陆昼!”
他的脑海裏突然响起盘慕的嘶吼。
“顾霖还在叶逐明的身体裏,他撑不了多久了!如果陆压赢了,我们所有人得要死!”
“你要看着叶逐明死在面前吗?!”
“你怎么选!”
……选……什么?
你是要独活,还是以死换天下生?
这个认知刚出现在脑海裏,身边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陆压也清楚顾霖已然强弩之末,抬手间不周山景象消失不见,瀛洲岛悬浮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细看之下竟与陆压双瞳中星辰运转别无两样。
他收起刀,双掌翻转捏诀,柔和月华自掌心激荡四射,溅落在一颗颗星辰之上,受了月光的星辰立刻溃散,覆又凝聚成一道闪电模样的箭矢。
眨眼间,陆压巨大的身躯后已是万箭待发。
顾霖瞇起眼,长枪杵地,无尽烈焰自枪头铺开,在虚无中构筑出庞大火红天穹,宛如盾牌。
陆压表情无悲无喜,抬起食指,朝顾霖虚虚一点。
星辰箭矢自他身后暴雨般激射而下,密密麻麻的电光似丝绛劈落,汇聚在火焰穹顶之上,火焰如银蛇游走攀爬上电柱,又被无数细小电流震碎撕裂,整个世界只剩了红白两种色彩。
火海屏障越来越薄弱,下方的顾霖已浑身浴血,颜色比火焰还红上三分。
他会死的。
陆昼的表情只恍惚了一瞬,目光便坚定下来。
他把先前陆压掷来的刀拔出来。
还在施法的陆压立刻看了过来。
他心头一紧,看到自己人魂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那是他的人魂,刀在他手裏,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召回!
“陆昼!”
冰凉的刀锋挨上脖颈,陆昼却听见了陆浆夜的声音。
他与陆压遥相对望,在那张脸上看到了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你忍心让我死吗?!”
陆昼喉咙酸涩,哑声道:“我姐早被你杀了。”
他的目光移到下方,顾霖操控着叶逐明的身体,全神贯註地抵御陆压术法,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陆昼。
“逐明,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看见叶逐明颤抖的牙关和眼角淌下的血泪。
也许我早就该死的。
所有的事端都因我而起,也该终结在我。
陆昼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双手握紧了刀柄。
瀛洲岛上随即炸开一蓬血雾。
陆压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周身灵气停止运转,滋啦作响的电流天柱颜色黯淡片刻,猛地被烈火吞噬,攻守之势顷刻易形,火龙撞碎电柱囚笼,直奔陆压。
整个世界成了火海。
打斗的众人都被这腾飞的烈焰冲击得各自祭出神通抵御,只有灵根为火的赵凰石能适应一二,他抬起头,透过层层烈焰,看到身躯虚幻的顾霖提枪在手,枪头已然贯穿陆压肚腹,灿金血液自枪头丝线般滴落。
顾霖脱离了叶逐明的肉体……那叶逐明呢?
赵凰石低头,看到不远处面目全非的血人。
那个人浑身鲜血淋漓,跪在地上,抱起了血泊中的陆昼,发出一声悲痛至极的凄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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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死是不是也算he(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