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李北肆,你看好了!看看你的好父亲是怎么逼死我的。”暮宁忽然就再次举起了匕首,靠近了李北肆的身体。
但是李北肆只是看着暮宁的身躯,眼睛裏带上了深深的愧疚,或许在此刻,他更希望对方能将刀子捅到他身上。
方羽低垂下了眼眸,睫毛在鼻梁上打上了一道阴影。
其他人却都提起了心,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暮宁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让他们将手上的武器都收起来,并吩咐道:
“你们都走吧,千万别回头。”
可是这群汉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准备做些什么,眼睛瞪红了,一个也不肯离开。
暮宁无奈地唉声嘆气。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这群人与他一样未必有什么不好,至少都能离开这个骯臟的,无需留恋的地方。他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一道血迹飞扑而出,打在了李北肆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即使如此,他还是清楚的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跌跌撞撞,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鲜血却难以停止的渗出来。这颜色染红了他的眼睛。
暮宁支撑了几秒,就突兀地倒在了地上,可能割断了气管,他很难在开口,他颤抖着身子,窒息的感觉不断传来,但是这时间并不漫长,等到其他人从惊讶裏回过神来之后,他早已气绝身亡!
跟在他后面的汉子纷纷学着暮宁的样子,拿出匕首自裁。
铺天盖地的鲜血覆盖了整个祠堂,腥甜的味道让人作呕。
方羽控制着自己,他见到眼前的情景,只觉得胃裏不断地翻涌,意识也停留在了那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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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肆浑浑噩噩地跟着李老爷回了家,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味地盯着小方先生被关到后院的场景,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将自己关了起来。
一夜无眠。
一直到李夫人推开他的房门。
“肆儿,你受惊吓了吧。”李夫人走到他的床边,摸了摸李北肆的额头。
李北肆动了动身子,转过了脸。
李夫人的右手尴尬的留在空气中。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老这样身体可不行,还是得起来吃点东西。”
李北肆猛地往起一坐,他目光如电般掠向李夫人,将对方看的心头一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李夫人收起了笑意,站直了身子
。
“大哥去世的真相。”
“真相?”李夫人觉得有些好笑。
“我该告诉你,你大哥为了一个下贱东西违逆父母,为了所谓的感情自甘堕落,为了这天壤之别的关系丢掉性命!这些令人羞耻的事情非要我来告诉你,是吗!”
李北肆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母亲。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你们就这样放弃他?为了你们自己的名誉,面子,人的性命也得为之让步?”
啜泣声不断从他的话语裏溢出。
“他可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
李夫人甩手,背对着他。
“你好好休息,等以后,你就明白我们的苦心了。”
她离开了这个房间,也带走了这裏的最后一丝温度,直让李北肆遍体生寒。
李夫人找到了李老爷,两人坐在椅子上,都显得有些沈默寡言。
最后还是李老爷先开了口。
“肆儿怎么说?”
李夫人眉目之间全是愁绪,道:
“还能怎么说,不还是在怪我们。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砰!”李老爷用力拍了下桌子,桌脚震动起来,将李夫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全都要忤逆我!”
李夫人靠近他的身体,替他抚了几下胸膛,劝慰道:
“别气坏身子了,老爷。”
“那结亲的事?”她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老爷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的下场,不免多了些对小儿子的耐心。
“算了,先让他缓缓吧。先将茉儿和姀儿嫁出去,最近家裏都多久没办喜事了。”
“哎,好事。这两丫头有福了。”李夫人讚同的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爬上了笑意:
“我这就去安排着。”
李老爷不忘叮嘱道:
“两丫头,也不用办的多隆重,彩礼不让人看着磕碜就行了。”
“我晓得的,老爷。”
“对了,老方家的小儿子怎么样了?”
“一直关着,每天也餵几顿饭呢。”李夫人听到这名字鼻尖抽搐了一下,只觉得晦气和厌恶。
“那就好,人别死了就行了。”李老爷说完便挥挥手,示意李夫人自己出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