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直接回宿舍去了,南昭的东西还在教室,还要回教室一趟,等他收拾完东西出来后,发现周围的教室灯全熄了,只有对面教学楼的一个教室还亮着灯。
南昭一眼就认得,那是顾誓的班级,怀着好奇的心态,他脚步一转,走进了对面的教学楼。
站在走廊一看,南昭不由得惊讶,这个班的人都走光了,座位上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顾誓趴在桌子上睡觉。
南昭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在顾誓旁边的座位上,也侧着脑袋趴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他有黑眼圈了,是最近太累了吗?怪不得都没时间来追我。
顾誓睡觉总是拧着眉头,好像藏着心事一般,这是南昭上次去他宿舍借宿时发现的。
鬼使神差的,南昭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眉心,想把上面的川字抹去。
顾誓睡觉时的神经很敏感,只是轻轻一碰,就猛然惊醒了。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阴郁的,但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目光又柔和了下来。
南昭蹙起眉心:“做噩梦了吗?”
顾誓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侵蚀着南昭的心臟,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很累啊,都有熊猫眼了?”
顾誓说:“还好。”看到你就不累了。
南昭抱着他的胳膊说:“我看你最近都很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不用。”顾誓揉着他的脑袋说:“你只要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行。”
南昭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点头道:“好吧。”
因为这句话,他还调皮了一下,趁着顾誓收东西的功夫,跑到了教室门口,笑着喊道:“我在这裏,你能看到我吗?”
顾誓顺着他的意思,陪他一起闹:“能。”
南昭又往外蹦了几下,跑到了走廊外面,从窗户处露出脑袋问:“我在这裏,你能看到我吗?”
顾誓跟着走出去:“能。”
南昭又蹭蹭蹭地跑下楼梯,清脆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在这裏呢?还能看到我吗?”
顾誓弯着嘴角:“能。”
南昭这次跑到楼下去了,站在楼梯口,往上喊道:“现在呢,还能看到吗?”
顾誓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数着臺阶:“能。”
南昭会心一笑,躲到了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顾誓没听到动静了,就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刚走下楼梯口,小孩就扑过来了。
“抓住了!”南昭抱着圈着的脖子,熟练地往上跳。
顾誓稳稳地抱住了他,嘴巴刻意蹭过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宠溺的亲吻。
第二天,南昭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在路上买了两份早餐后,早早就来到学校了。
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拐弯去了裏面的宿舍楼,现在天色还早,除了勤快早起的同学,大部分的住校生都还没出宿舍门。
南昭找到顾誓宿舍的时候,发现门还没打开,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孟浩打着哈欠开门的时候,瞌睡虫都被吓跑了。
南昭笑瞇瞇地看着他:“
顾誓起床了吗?”
孟浩怔了几秒,才说:“起了,在裏面刷牙。”
南昭往裏瞧了眼,不打算进去了,就把早餐递给孟浩:“这是给他的早餐,你能帮我拿进去吗?”
“可以。”孟浩爽快地接过。
“那我先回教室了。”南昭说完,一蹦一跳地走了。
孟浩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被强迫吃了一波狗粮。
顾誓在洗手间刷完牙出来,看到桌面上的早餐,随口问道:“谁拿来的?”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
孟浩说:“你家小朋友。”
顾誓眼神一动,嘴角微微扬了扬。
孟浩瞧着他那副样子,感觉又被秀了一把,故意嘴贱道:“我还没吃呢,要不分我一点?”
顾誓拿起了桌上的早餐,给了他一眼刀:“滚!”
早操过后,民乐班下一节是乐理课,赵老师把两个班带到了音乐室,打算进行第一次磨合。
“这几天,大家都熟悉曲子的旋律了吧,现在来尝试第一段合奏,我来起头。”
两个班分别坐在教室的两边,听到指令后,纷纷摆好了姿态。杨老师起了头之后,大家开始合奏第一段。
民乐跟西乐的碰撞,一开始还挺和谐,但没多久,两个班一争高下的气势又出来了,总想在合奏中压对方一筹。
随着旋律的起伏,杨老师的眉头越拧越紧,到一个小高潮的时候,直接喊停了。
杨老师是个温和的人,但对待教学却很认真,可以说是一丝不茍了,“你们是什么回事?这是合奏还是对抗?现在不是让你们争高低!”
“你们清楚合奏的意义吗?西乐跟民乐固然有所不同,但可以互相融合,你们两个班都放不下心裏的偏见,怎么能合奏出优秀的作品呢?”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齐齐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