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小桃说,母亲月前受伤了。伤得重吗?”顾倦抬起眸,关切问道。
“不碍事。”谢灵姝道,看了眼四周,嘆息道:“都怪为娘当年怀着你还下山除妖,要不然也不会连累你从娘胎出来就先天不足,不得不寄居这后山法阵中养伤。”
法阵特殊,容不得修炼之人入内,就连她也只能每月来见一两次。
“儿子不碍事。”顾倦道,“儿子知道母亲当年是为我扬刀山庄境内修士除害,知道母亲自天阶巅峰妖兽下守候了万千修士的性命,儿子为母亲骄傲。儿子这副虚弱的身骨,是母亲的勋章。儿子就算死,也不后悔。”
谢灵姝勉强淡淡一笑,“说什么丧气话。”
就在她准备再次餵药时,院外传来喧闹声。
谢灵姝皱眉,“小桃,我不是吩咐过,不让人来后山打扰。”
小桃急急忙忙跑进来,“夫人,是山庄的守卫。他们说……二少爷和表少爷遇危险了,等着您去救。”
“他们两个大乘期,还带着一群弟子,能遇什么危险?”
谢灵姝刚重重放下药碗,顾倦就推着她的手道:“母亲还是快去看看弟弟和表弟吧。”
谢灵姝噤声不语,半晌才站起身,“我去去就回。”
琼华顺着司空晗所指方向找去,好半天都没看见宗越的身影。
“那人是不是在骗我,还是,宗越已经找到谢亦回去了?”
她左顾右盼,忽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眼前一亮,御着绸带飞到山间,果然没一会儿就见到一排血滴流下的印记。
“找到了。”
她顺着血液的痕迹找去,很快就找到虚弱苍白扶着树干在喘息的顾偃。
“二公子。”琼华上前扶住他,将他晃清醒,“少宗主呢?”
“谢亦,谢亦他在……”顾偃苍白着唇,话未说完就昏过去了。
琼华傻眼,不停地晃着顾偃,“二公子,少宗主在哪,你倒是说清楚啊。”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顾偃,想就将他扔在这荒郊野岭去找谢亦,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将他扶起,“二公子,我带你回去。”
苍尧好不容易顺着宗越从传音符给过来的提示找到谢亦,却被他叫去救宗越。
苍尧犹豫一会,还是决定听他的话去找宗越。
没想到半路上竟和宗越碰上。
宗越差点被他撞上置换长剑、跟妖兽签订契约,内心一惊,抢先道:“苍道友,少宗主还受着伤,你就把他扔在荒郊野岭不管?你不怕野兽把他拖走?”
苍尧还想解释,宗越道:“别解释了,我是为了引开妖兽,难道你也是?”
苍尧沈默。
宗越不动声色将刚换完外形的长剑背手放在身后,“我们还是尽快回去找少宗主。”
苍尧默默跟在她身后,好一会儿,问:“宗道友今日心情不好吗?”
“嗯?”宗越微微侧眸,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苍尧凝视宗越侧脸,道:“总感觉宗道友和来找谢亦前变了不少。”
宗越还没自恋到以为他是在暗恋关心自己。
宗越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微笑问道:“那苍道友倒说说看,我哪裏变了?”
苍尧移开目光,不动声色说:“谢亦不是宗道友是去引开那头鸟型妖兽,那妖兽呢?”
“谁知道,或许在跟我的途中跟丢了。”
苍尧试探道:“我倒听说,这种境界突然突飞猛进的妖兽可以是守护修士传承的灵兽。”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宗越蓦地微微一笑,“所以之前杨家镇,苍道友是故意不救少宗主,想看着他被妖兽抓到哪,然后去找这其中的传承吗?”
苍尧没想到他只不过是试探下宗越就让宗越把臟水泼到自己身上,连忙否认:“当然没有。”
“有与没有,只有苍道友你自己清楚。”宗越讨厌别人试探自己,于是故意说道。
苍尧默默无语。
自从认识以来,他好像一直说不过这位宗道友。
好不容易赶到放置谢亦的巨石旁,看着空空如也的草地,宗越面色一变:“少宗主呢?”
苍尧也是一楞,猜测道:“会不会是扬刀山庄的弟子过来,将他接回去了?”
宗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苍道友,你猜若你是少宗主,扬刀山庄的弟子过来,你是留在这等我们还是跟他们先回去?”
苍尧脸火辣辣地疼。
“少宗主和你这种人做朋友,还真是倒霉。”
宗越都不禁有些怜爱谢亦。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阵法献祭的时候让谢亦先上,谢亦被妖兽抓走的时候他直接看不清放心不去追,谢亦受伤尚不能动劝他去找别人时还真被他抛下看他去找别人。
就这样,苍尧还敢表现得他是谢亦最好的朋友,他喜欢谢亦?
朋友和喜欢就这么不值钱?
宗越觉得她和谢昭的主人奴隶情都比苍尧对谢亦的友情真。
“你现在说我,也改变不了谢亦不见的局面。”想来想去,苍尧只能这般说。
宗越嘲讽道:“是改变不了,但至少,我心情舒畅了。”
她转过身,冷声道:“我去找谢少宗主了,苍道友还是别跟着我,我怕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妖兽想伤少宗主,苍道友反而将它放跑。”
苍尧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看宗越离开。
其实一开始看到谢亦不见,宗越是很担心。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因为和她签订契约被她收入仙府的小灰鸡告诉她,谢亦是被这山间的妖兽叼走了。
“咯咯咯,咯咯咯……”
——我认识那只狐貍,它总喜欢叼长得好看的修士回去和它颠鸾倒凤,它家就在半山腰。
宗越提剑朝小灰鸡指的方向赶去。“说起来,你的名字叫什么,我总不能小灰鸡小灰鸡地叫你。”
“咯咯咯。”
——我叫青凤。
“你是凤凰?”
“咯咯咯?”
——不像吗?
“差的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多。”
宗越没忍住,笑了下。
等到了那妖狐所在的洞口,她收敛笑容。
“青凤,你说我该直接杀了他,还是再等等。”
青凤不懂,只能歪着小脑袋。“咯咯咯?”
为什么要再等等,你要给他和狐妖配种吗?人妖生下的小狐貍好像也不是很厉害,长得还很丑。
宗越没忍住,又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