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笑了,大概自己活了三十三年,所有的运气都用来碰见这个长得极其俊美的云上使者了吧。
好笑极了,他不过是带我走向死亡的引路人而已。
那这运气不要也罢。
“请。”安末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驶来一条游船,也是宋代的风格,儒雅清秀。
颜昭坐进了船裏,他觉得这一切梦幻的很不真实。
在船上的时间裏,两人相顾无言。
“到了。”颜昭和安末下船的一剎那,码头的场景瞬间消失。
那是一个江南的古镇,小桥流水,一切都自然而美好。绿树成荫,盛夏绿意绵延,亭臺星布,古
色来日方长。一切因素都是最美好纯真的童话裏应该具备的,在这裏长大的孩子,似乎生来就该
快乐烂漫。
安末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个臆想世界裏的一切,就是因为这裏美好的不像话,所以才应该出现什么坏到极致的东西,去中和,去缔造出一种叫现实的东西来。
“陆期云!你好棒啊!啊?”女人带着气愤的声音从一幢青砖黛瓦的小楼裏响起,由于这个世界
都是以颜昭为中心的,所以那个声音显得尤其响亮。
“怎么啦夫人?”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显然是个宠妻狂魔。
“我怀孕了。”女人的声音变得也温柔起来。
“是吗!哇...”短短的沈默过后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有没有不舒服啊。”
“你好像在说废话。”女人笑起来,“当然有啊。”
“那怎么办...”
“不进去吗?”安末看了看颜昭,方才他似乎听的有些恍惚,起初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好。”颜昭向前走去,安末在几米后跟着颜昭,他的背影有着都市精英特有的气质,清
冷好看。
颜昭在踏进大门的一瞬间就开始放轻脚步,安末的嘴角自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即使刚刚的一段
时间内颜昭一眼也没看过他。
木门后是一小方空地,被用作花园,由于精心的打理而生机盎然,盛夏特有的花草争相盛开,在
最角落还有一棵银杏树,树下窝着一团毛绒绒,腹部起伏,正对着银杏树打瞌睡,大概是颜昭的
父母养的宠物。
颜昭停了下来,对着宠物看了半晌才踏进房门。
一进门就是很明亮的客厅,小楼的装潢没什么特定的风格,但这种有序的繁杂就是给人一种家的
暖意。碎花桌布被盛夏的阳光烤的微暖,一旁放着一臺老式的空调,但并没有开,电风扇依旧吱呀叫唤。
沙发旁一把摇椅内坐着一个背影窈窕的女人,原本墨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被染成闪亮的棕色,挽成
一个很低的丸子,穿着一条当时流行的碎花裙子,一旁蹲下的身影是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衣的男
人,身材高大,但眉眼冷峻,肤色较深,即使把颜昭和他的父亲放在一起看,两人的气质也是大
相径庭。
“哪有怎么办啊,好好照顾我呗。”女人的语气带着少女的可爱,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
脸,男人的脸上便泛起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红来。
“好。”陆期云笑的很宠溺。
“那...我要出去玩!家裏好闷啊,我想去逛街了,还要买衣服!”女人说着便站起身来。
她转向门口,面容便正对着颜昭,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衬得她的头发更加乌黑,像是古代画中活泼灵动的美人。
看来,颜昭还是和他妈妈比较像啊。一样的好看,一样的温柔。
颜昭的眼神裏有一瞬间的慌乱和惊喜,看着母亲的眼神裏也有许多陌生。
安末见状微微皱起了眉。
“这...”陆期云的脸上现出一些犹豫,“宝宝太小了,要不过几个月?”
“过几个月买的衣服都宽的要死呜呜呜呜!穿上就不好看了!”女人回头又展开攻势。
陆期云抿了抿唇,一脸“真的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拿起了一个纱质披肩,又非常熟练的走上楼拿
起一个精致的小包一路小跑跟上了女人。
“诶诶!穿的高跟鞋啊?”
“你保护我我不会摔跤的!”女人笑着加快脚步,毕竟自己的老公才不会强迫自己。
真...男人模范啊...安末哑然失笑。他不由自主的看向颜昭,对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点笑意
来。
他们远远地跟着甜蜜的夫妇,踏出房门的剎那,阳光透过浓密的银杏树斑斑驳驳的洒下,给两个
属于时光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柔的金黄。
“期云,这个好不好看?”女人笑的甜蜜极了,她歪头盯着陆期云,中途还忍不住笑了很久。
“嗯,好看。”
“这个呢?”
“把小渺衬得更加漂亮了呢!”
“那这个?”
“闭月羞花!”
“这个这个!”
“天仙下凡诶!还有...夫人差不多了吧?天都快黑了...你饿不饿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男
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看夫人的眼神,是一种骄傲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