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三年来,程庭钧从来不曾对桑清假以辞色,更加没有在她身上下过心思,这一次她的失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没想到还是有些担心。
程庭钧现在的心裏五味杂全,但桑清此刻的梦裏却只有甜蜜。
桑清和程庭钧订下婚约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在桑清的记忆裏直到今时今日依然鲜活如初。
那一日桑清正坐在院子裏看书,“良辰美景奈何天,似这般赏心乐事谁家院?”
突然矮墻外扔进来一块小石子,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桑清抬头向上望,“是谁?”
没有人出声,她站起来走到那粒小石子落下的地方,这才发现原来小石子的外面还包着一张纸,她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莫要辜负这好韶光,一个时辰后老地方见。
桑清的心突突的跳,四月之后就是婚期,这人怎么如此心急?可是她已是待嫁之身,母亲断断不会再应允她去玉林峰,怎么办呢?
她考虑再三,先回房间把书放好,然后把廊前正在说笑的香榭和鸣翠叫来,吩咐香榭:“你去告诉母亲,我今天馋她亲手做的西湖醋鱼,烦她给我做。”
香榭扮了个鬼脸:“小姐都要出阁了还这样跟太太撒娇!”
桑清回道:“正是因为要出阁了,以后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菜机会才越来越少,快去吧。”
香榭答应着去了。
桑清回头把鸣翠叫到身边来,“我现在要溜出去见一个人。”
鸣翠刚要说话就被桑清捂住嘴:“嘘!别出声,你和我一起去,香榭嘴碎,告诉她了母亲肯定会知道,我只去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鸣翠点点头,桑清松开手,“从哪裏出去不会被人发现?”
鸣翠说:“只能从柴房边的侧门出去。”
桑清斟酌了一下,“这个时辰那裏有没有人?”
鸣翠想了想,“柴房平时只有张贵会去,这个时辰他应该跟梁叔出去采办东西了。”
桑清咬牙:“那就从那出去!”
主仆两个畏畏缩缩地跑到柴房,鸣翠上前使劲搬动那块门闩,它却只是嘎吱嘎吱响,半天都没动一下,桑清看着着急上前一起帮忙。
桑夫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桑桑?你在做什么?”
桑清回头,桑夫人惊讶的看着她,桑清亦惊讶地看着桑夫人身后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的程庭钧。
“你?!”
程庭钧轻咳掩饰:“我。”
桑夫人拉过桑清的手:“程少爷过来送成亲那日的吉服给你试穿。”
程庭钧道:“桑夫人别见外,叫我庭钧就行。”
桑夫人笑笑,“桑桑,庭钧带来的衣服放在你房裏了,你去试试。”然后对程庭钧说:“你跟着桑桑去吧,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试好了也差不多该吃饭了。”
程庭钧点头答应
桑夫人朝鸣翠使了个眼色,鸣翠就乖巧地跟着她走了。
桑清等人都走了之后才回过头来问:“纸条是你丢的?”
程庭钧强忍住笑意:“是。”
“那你现在怎么在这裏?”
桑清嗔怒起来的样子看在程庭钧眼裏格外好看,他眼睛裏透露出来盛大光明,“因为我想你了。”
桑清后来不止一次地回想,不管程庭钧后来如何给她难堪,那一日心动的感觉却永远美好的存放在记忆的最深处,不愿、不能、不忍也无法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