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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02
08: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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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很快打进来,司马翌屏退众人,亲自缴了毛巾替桑清冷敷。
桑清烧得糊糊涂涂,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如同烈火炙烧般疼痛,一下又有如寒冰入骨般难耐,她觉得自己就像锅裏的一条鱼,被置于炉火之上翻来覆去,这时终于忍不住轻声呜咽起来。
司马翌察觉,低头直接用自己的额头触碰她的,整个人躺*去抱住她,两只手折到她身后,在她背上轻轻拍打,桑清终于被安抚下来,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怀裏。
司马翌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安宁,他在她的脸颊上贴了贴,“桑桑,我不会再放开你。”
桑清仿佛回答他的话一般,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司马翌怀裏的桑清终于轻轻挣扎了一下,悠悠转醒,她一时不知身于何处,只觉得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惺忪着双眼,抬头看了看他,然后伸手抚上他的面庞,“庭钧,是你吗?”
桑清不是很清醒,她依稀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唇红齿白的少年时光。
那年的农历五月,石榴花开得正好,桑清求了母亲,带着丫头香榭和鸣翠上玉林峰游玩赏花。
玉林峰上有一间古庙,上山来的人多是为着来着寺庙祈福上香,像桑清这样纯粹为了赏花来的,寥寥无几。
那个时节盛开的石榴花,艷红似火的,格外妖娆夺目,香榭年纪小,好玩似的摘了一朵戴在云鬓上,倒是增添了几分娇艷,桑清抚掌:“真真是人比花娇艷!”
香榭蹦蹦跳跳的:“真的吗?小姐,你也戴一朵吧,你戴上一定更好看!”
说着就摘了一支要给桑清戴上,桑清笑着躲开她,“你还是给鸣翠戴上吧,我们三个裏面她年纪最长,戴上这么好看的花,要是被哪家小哥看中了,我也好回禀母亲给她配个好人家!”
鸣翠约摸也只十七八岁光景,年轻女孩家的脸皮薄,被桑清这样打趣,红着脸追上来:“小姐就爱胡说!香榭快来,我们今天偏就抓着小姐戴一戴这花,说不定就招了个姑爷来呢!”
主仆三人玩得好不热闹,桑清一边倒退一边笑着讨饶:“好香榭,好鸣翠,别闹我了……”
三人闹着闹着就转到了山坡上的一个的死角,桑清站住脚步,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汗,对同样气喘吁吁的两个丫头说:“你们两个去寺庙周围找找看,有没有小商铺,买点水来,渴死我了。”
于是两个丫头你拿花比我一下我拿花比你一下,有说有笑的去找商铺。
桑清久不曾这样玩闹,坐在石凳上乘凉,她抬头看看日头,觉得有些微微刺眼,她用帕子遮住半边眼睛,俏皮的从另一边打量天空,一片蔚蓝,万裏无云,这样美的天,再想看见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转而想到家裏那几个姨娘,还有那些尖牙利嘴的弟弟妹妹,她不由的为母亲感到悲哀起来。
正在伤感时,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厚重沈稳,一定不是香榭和鸣翠,听着倒像是成年男子,可是这样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过来呢?她的心砰砰直跳,正欲开口询问,一只手就捂上来,把她带到树丛中间,桑清大骇,拼命挣扎,身后那人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出声,我不是坏人。”
桑清平常最敬重梁红玉、穆桂英这样的女中豪杰,觉得女子就应该如此大气,于是点点头,努力使心跳平覆下来,嘴上捂着的手上尽是些茧子,桑清猜测,这人如若不是私逃出来的小厮就定是叛逃出来的兵士,于是好奇地想回头看看,但是身后那人力气极大,捂得越发紧了,桑清只好不再动作。
那脚步声终于离去,桑清感觉身后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悄悄扭动身体,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她回头去看,那人却向后一倒,就这样昏死过去。
桑清这才看清他的脸,这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的光景,虽穿着褴褛,却掩饰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眉眼间尽是倔强之色,他的肩上中了枪伤,这时定是失血过多才昏睡过去,桑清从怀裏取出另一块方帕替他捂住伤口,在他人中上死命掐了一下,那人却依旧没有反应,桑清这下开始慌乱起来。
好在香榭和鸣翠终于拿着水回来了,两个人不见了小姐,着急地大声呼喊:“小姐!小姐!”
桑清连忙站起来:“我在这儿!”
两个丫头跑进去,看着小姐跪坐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不禁大吃一惊,桑清连忙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们将水递过来。
桑清用水沾湿了自己那块擦了汗的手绢给他擦了擦脸,用手轻拍着:“餵,你醒醒!”
鸣翠着急的说:“小姐,这人是谁?怎么会在这裏?”
桑清回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他一个人受了伤躺在这裏挺可怜的。”
香榭四处看了看,好奇的说:“看他穿着应该是逃跑出来的小厮,可是他的伤口怎么这么奇怪?不像是被刺出来的啊。”
桑清说:“这是洋枪打出来的,看样子这人来历不凡,说不定是个军人。”
鸣翠“呀”的一声叫起来:“小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可不能惹,我们还是走吧!”
桑清皱眉:“那可不行,他伤成这样,要是我们不管他,他肯定会死在这裏。”
鸣翠的性子最为老成,当下劝道:“他从哪裏受的伤,是不是有仇家,小姐都不知道,万一真是死在这裏被人发现了,咱们不走,肯定就说不清楚了,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
桑清正想反驳,香榭就拉拉她的衣袖说:“小姐你看,他好像醒了!”
桑清这才回头看,那男子果然已经转醒,挣扎着坐起来:“刚才多谢小姐相助,庭钧不胜感激。”
桑清看他谈吐不凡,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她从怀裏掏出几个大洋:“这钱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你既然醒了,我们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