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芳摇头:“赶紧通知父亲,咱们得马上离开。”
李岱问:“露出什么破绽了?”
程庭芳皱眉:“我说不出来哪裏出了问题,可我就是感觉不好,这张老板不是寻常人,迟早会发现咱们藏在这不是为了躲北海商会,父亲不知为何就信了她,想来也是有些手段的女子,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去通知父亲。”
李岱想了想:“父亲特意让我们留在这,我此时去找他,唯恐黄雀在后,如今步步关键,切不可轻举妄动。”
程庭芳咬了咬牙:“子箐,我感觉很不好,你……”
“我都知道。”李岱抚了抚她的鬓角:“眼下形势严峻,我不能拿你和父亲开玩笑,谨慎些总是好的,这样罢,你去收拾东西,咱们换地方,等这风头过去再与父亲联系。”
程庭芳点头,立即动身收拾行装。
同一时间,张钰翎踉跄着奔去同福客栈,天字号房外,两人拦住她去路,喝道:“什么人?!”
张钰翎直扑到那两人身上,“快…快去通知李副官,城外三十裏一座破庙,李楚怀…”
李铭一打*门,揪住她衣领,沈声问道:“你说李楚怀在城外三十裏那座破庙裏?消息可靠?”
张钰翎大口喘气:“李楚怀子媳都在,抓住李岱,李楚怀那只老狐貍就跑不了了,而且要快,程庭芳很精明,她知道我有所察觉,一定会很快离开那裏,要快!”
李铭一松开她衣领往旁边一推,“来人!”
张钰翎扑倒在地上,冷酷的绽放出一个笑容。
奉军的人到得很快,程庭芳和李岱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看着他们闯进那破庙,搜了好一阵才出来,只见李铭一扬起鞭子在空中抽了几鞭,有几个人应声开始在破庙四周倒些什么,不久就开始冒起浓烟,李岱和程庭芳互看一眼,交换一个眼神,立即悄悄地把头低下去,就这样趴了三个时辰,李岱心疼程庭芳,心下琢磨着应该无碍了,拉着她起身,动作轻声的朝后方撤离,刚刚走进小树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有一只冰冷的枪口从后抵住他的头,程庭芳迅速从靴子裏掏出一把枪,立即有人扳动扳机朝她左腿放了一枪,她忍住剧痛朝抵住李岱那人开枪,那人却轻易的躲了开。
李铭一抚掌大笑:“四小姐果然好胆识!”
程庭芳半跪在地上,一边伸手去握李岱的手,一边冷眼看他:“苏苏眼光不过如此。”
李铭一一手握鞭,一手玩弄着鞭头:“比四姐稍好一些足够。”
程庭芳道:“逞口舌之快是何英雄?司马翌欲将我程家置于死地,司马昭之心,难道桑清会不知道?”
李铭一道:“江山美人能兼得当然最好不过。”
程庭芳轻蔑冷哼:“狗仗人势。”
一声枪响,程庭芳甚至感觉到了子弹从自己耳边划过,李岱闷哼一声,右肩已中了一枪,程庭芳怒视李铭一道:“你什么意思?!”
“劝四姐说话小心的意思,”李铭一又恢覆了那无所谓的架势:“我正是瞧在苏苏份上才不至于对你下狠手,但你若再出言不逊,李岱可就遭殃了。”
程庭芳“呸”了一声,正欲开口,李岱悄悄的捏了捏她的手,她便转过头来,不再理会李铭一,轻声问:“还好吗?”说着便撕下裙角替他止血。
李铭一道:“来人,将他们带回去!”
司马翌知道之后只看了李铭一一眼,便开口说道:“放了他们。”
李铭一不甚明白,“督军?”
“我说,放了他们。”
李铭一道:“我们在城外伏击了好几个时辰才抓住他们,李岱在我们手上,李楚怀他跑不了,督军,我们何不……”
司马翌扫了他一眼,李铭一于是停下来,司马翌道:“我没有时间耗在跟他们捉迷藏上,放了李岱,他一定会去找李楚怀。”
李铭一眼珠一转:“铭一明白。”
司马翌笑道:“如何不动声色的放走两个人,没有人比你更有经验了。”
李铭一闻言头皮一炸,迅速抬头看他,司马翌却不再开口,将帽子托在手裏往裏屋去了。
他看似云淡风清的一句话,李铭一听到却心裏一紧,当初桑清和程庭钧无故失踪,他将这件事推到北海商会身上去,司马翌并未深究,如今时过境迁,他本以为已经无妨,可现下看来…
看来,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做好准备了。
李铭一的动作很快,李岱和程庭芳在程庭苏的暗助下成功脱逃,不过他们十分谨慎,一直换地方,也并未第一时间联络李楚怀,李铭一在这件事情上相当有耐心,直到十日后他们才在墓地边找到他们,李楚怀很淡然,他只是问了一句:“张钰翎是你们的人?”
李铭一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暗,李楚怀头都没抬,只是淡淡重覆一句:“张钰翎是你们的人?”
李铭一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李将军对她动了真情?”
李楚怀便不再开口:“庭芳怎么说也是程家人,你放了她。”
李铭一看看一旁依偎在一起的程庭芳和李岱:“那要看她是程家人还是你们李家人。”
程庭芳回答的很坚决:“我生是李岱的人,死是李家鬼。”
李岱松开她的手:“你是你我是我,当初就是为了拉拢你们北海商会我才娶的你,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就这样罢。”
程庭芳重新握住他的手:“我不信。”
李岱道:“难道还需要我写休书?只可惜眼下笔墨纸砚都没有,李副官在这,有他作见证一样的,从今往后你婚嫁与否与我无关。”
程庭芳也不再多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李铭一问道:“李楚怀,你可还有话说?”
李楚怀摇头:“你动手罢。”
李铭一毫不迟疑,一连两枪,李楚怀和李岱应声倒下,程庭芳慢慢跪行至李岱身边,用手帕将他故意弄花的脸擦拭干凈,在他尚还温热的唇上印下一吻,良久不动。
李楚怀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了耐心,开口道:“四小姐,走吧?庭苏还在等你。”
程庭芳并未理会他,他于是走上前去将她拉起,结果她只是软软朝后倒下去,李铭一退后一步,只见鲜红的血液已将李岱的胸膛浸透,程庭芳的腹部中央插着一把匕首,他定定的看了他们半晌,才终于吩咐人将尸首抬回去。
程庭姿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惨白,她的指甲嵌进肉裏,捏得生疼生疼,程庭钧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四姐…”
程庭姿咬牙切齿的回答:“司马翌,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