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琬芝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虽为嫡子,多年来却并未享受嫡子待遇,你与程庭羽面和心不和,他能以庶子身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无非也就是靠着有个好娘舅,难道你不想把北海商会和青龙帮的实权夺回来?”
程庭钧道:“这与你何干?”
傅琬芝自负一哂:“与我何干?程庭钧,我能帮你。”
“哦?”程庭钧玩味着笑道:“司马夫人为何要帮我?又能怎么帮我?”
傅琬芝道:“我们合作,对你对我都好。”
程庭钧皱眉:“愿闻其详。”
“两个月前我陪兰成去玉林峰替老督军还愿,遇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遭人追杀,那乞丐器宇不凡,身手敏捷,想来不是等闲之辈,程少爷你可知道那是谁?”
程庭钧毫不犹豫:“那是我,不知司马督军携夫人微服私访,如有冒犯多有得罪。”
傅琬芝笑起来:“既然你记得,那么我再问一句,你那日可曾受过谁人恩惠?”
程庭钧思索片刻便明了:“司马督军看中了当日救我的女子?”
傅琬芝将桌上的信封推过去:“这是那女子的详细情况,我粗略说一说,她是江南第一大米商桑远的嫡女桑清,今年年方二八,尚在闺中,并无婚约。”
程庭钧打开看了看:“你要我娶她?”
傅琬芝道:“本来贵为江南总督,他要娶妾也是小事,我傅琬芝旁的不说,这容人雅量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个女子他不能娶,而你,非娶不可。”
“为何?”
“他不能娶,因为这次他动了真心,对一个将领来说最不能有的就是真心,”她又饮了一口茶:“而你必须娶,因为你需要凭借和江南最大的商铺联姻来博取你父亲的青睐,至少能暂时扳回一城,而你真正扳倒你大哥,必须借助奉军之力。”
“奉军凭什么帮我?”
傅琬芝的目光如炬:“奉军当然不会帮你,但你可以据此和兰成来谈一笔买卖。”
程庭钧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司马翌对桑清真的动了真情,她在自己手裏,何愁司马翌不主动来与他谈条件?可是…“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傅琬芝高深莫测的笑起来:“我的目的就是不让他娶桑清,日后如何我不管,你助我解这燃眉之急,我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公平得很,这比买卖双赢,你做是不做?”
程庭钧当然做,就算司马翌得陇望蜀,日后有了新欢不再记得那桑清,至少桑家的底子在那裏摆着,有这么个岳家,他也并不吃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程庭钧孤註一掷,傅琬芝说得对,这个女人他必须娶。
程家的聘礼在这样的情况下抬进桑家,桑清满心欢喜,自认为那日因缘相会,造就了如今的美满姻缘,而桑家与北海商会联姻也百利无一弊,何乐不为?桑远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了这门婚事,程家是北方望族,这场婚姻,门当户对。
大红花轿抬进程家,程庭钧伸手掀开桑清的盖头,桑清的心怦怦直跳,她似乎已经完成了爱情的全过程,邂逅、相爱并最终结为连理,她对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玉林峰上无意中救了程庭钧之后仓皇下山,不小心踩在小石子上崴了脚,鸣翠和香榭一人一边扶了她缓步往下走,不远处的寺庙门口,正是携傅琬芝及众人来替故去的父亲还愿的司马翌,那天的天格外的蓝,石榴花娇艷似火,在他眼裏却远远不及眼前的人,如此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