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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09
08: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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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翌的心狠狠一沈,推开众人疾步奔回去,桑清还是躺在床上,毫无生气,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被褥上的一滩血渍触目惊心,他只觉太阳穴处突突直跳,军医来覆命:“督军,桑小姐失血过多,恐怕要想法子输血才行。”
司马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冷冷开口:“若是救不回她和孩子,我让你们全体陪葬!”
屋子裏静悄悄的,洋钟滴滴答答地走,司马翌眼睛都已*充得通红,“我知道你醒了,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去程家到底程庭钧跟你说了什么?”
桑清并无反应。
司马翌道:“程家如今形势诡谲,其中因果纷繁错乱,我知道得也有限,因此难以和你说清,你有没有想过为此轻生的后果?孩子月份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你连出生的机会也不给他?若是你和孩子都去了,我怎么办?你的父母手足怎么办?桑清,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懂得爱,爱也不是只有天长地久一种方式,我早已经说过,不介意再说一次,这孩子你生下来,若是你愿意,就留在我身边照顾他,若是你不愿意,将他留给我或是你自己带走我都没有意见,我不会以这孩子为胁,逼迫你留在我身边。程庭钧伤了你,你不能报覆和伤害其他爱你的人!”
桑清眼泪顺着枕头流下来,司马翌接着道:“我能救回你一次,保不齐下回你再做傻事我不在你身边,或是发现晚了已经回天乏力,夫妻母子都是缘分,你和程庭钧有缘无分不能怨我,我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愿意听你发落,只要你要,只要我能,纵使将这条命给了你我也甘愿,我派人去接了你母亲来,你自己好好想想罢,想明白了就差人来告诉我,我带她来见你。”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去,桑清突然翻过身来拉住他的手:“我要见母亲。”
桑夫人一介女流,军阀之间的混战她自然不知,只知一味担心桑清安危,此时司马翌找上门来,她虽不知所措,但到底能见到女儿,也是满心欢喜的来,未曾想到一见面女儿便是生命垂危的模样,她心疼得无以覆加,桑清也怔怔落下泪来,半晌才开口道:“母亲,女儿不孝。”
桑夫人慈爱的替她擦拭眼泪:“你父亲也惦记着你,可督军说暂时不方便,等你好一些了再接他过来。”
桑清满腹心事堵在喉头,不知该从何说起,桑夫人已经握住她的手:“清儿,还记不记得你出嫁前我告诉你的话?”
桑清当然记得,桑夫人当初亲自替她盖上盖头,告诉她女人这一生要懂得认命,但又不能屈服于命运,这其间的度要如何拿捏,是本事,要经过千锤百炼方能练就。
桑夫人接着道:“庭钧我瞧着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不是池中之物,做大事的人难免要有所牺牲,男人的心太大,要的东西太多,往往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身边的幸福,你要做他身边的女人,就要有随时被牺牲的准备。”
桑清哽咽,只是不住叫母亲。
“自你出嫁开始,我从未有过一天不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桑夫人也垂泪:“如今虽然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我终究是欢喜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与庭钧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早已不是一个司马翌横亘其中,清儿,你心裏苦母亲知道,有时候人内心的痛苦像是腐烂的伤口,你总畏疼不愿触碰,它只会越烂越深,一刀割下去,若是不曾要了这条命,它流过血结了疤也就好了,我希望你现下是流血结疤的时候。人生一世只有短短数十寒暑,你总执着于一个人一件事,心裏郁结难舒,只会苦了自己也苦了旁人,你明不明白?”
桑清泪眼婆娑地抬头看桑夫人:“母亲,我……”
桑夫人爱怜地抱住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替她顺气:“孩子,睡吧,有些事要时间来消化,看清一个人的虚情假意是如此,看清一个人的真心实意也是一样,更何况这世上的事本就难说清,有时候眼睛瞧见,耳裏听见的也不一定是事实,你要听从自己的心。”
桑清在母亲的轻声安慰中睡去。
司马翌站在门外听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终于舒了一口气。
桑夫人一直在督军府陪伴桑清,桑清也渐渐明白过来,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母女两个亲手做了些小衣服小肚兜,司马翌偶尔过来看看她们,桑清也会留他一同吃餐饭,这样到了三月,江南的冬天已经完全过去,桑清瞧见院子裏的花草已经开始萌芽,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