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着是要瞒着她的意思。
本来晚棠还想问问魔君荼郁是谁——当时从伏青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她便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了,但是看到父君的这个态度,她便决定不再多打听。
而且,天帝还问晚棠,是谁跟她提起魔族的。当时晚棠见天帝的表情不对,心知提起这件事情可能是犯了某种禁制,便胡诌说自己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并未将伏青暴露出来。
父君不告诉自己,自己可以慢慢查,晚棠当时是这么想的。
之后,她回到香火琳宫也悄悄将自己关在房间从神仙录上面查有关于魔族和荼郁的事情,但是不出她的预料,什么都没查到。
不管父君是出于想要保护自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才不准许自己打探这件事,晚棠已经决定好了,她定要查清楚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自己竟然到了千魔窟。
千魔窟,顾名思义,应该是魔族居住的地方吧。
不过也不对,晚棠在这地方并未见到活物,两个洞窟都是凶神恶煞的雕像和壁画罢了,或许这裏是他们的墓地也有可能。
但是魔族的墓地怎么可能在人界和鬼界的交界处混渊呢?
这混渊虽然不是个太平地方,但是还是在鬼界的管辖范围,规矩法律也都是齐全的。
这裏要真是魔族的墓地,向来酆都鬼王也不会坐视不理。
晚棠想不通。
不管怎样,还是先出去再说,她扫了一眼墻上的壁画,不看便罢了,这一看将她吓得差点吐出来——
墻壁上画着的,是一个一个的大笼子,每个笼子前面都站着一个手持黑色长鞭的兽类,而且大多数都还是她从未见到过的,而笼子裏面关着的,是人。
还不是普通的人。
有的人正在提着刀砍杀眼前的人,将对方的头颅、手臂统统斩下,丢进沸腾冒着热气的大缸子裏面煮;有的男人正在强行按住妇女,欲行不轨之事;更令人作呕的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孩正在经受折磨,惨状简直不亚于地狱。
在这面墻上,兽类是正义者,他们手持长鞭看管惩罚那些为恶者,而这些坏人无一例外,全是人类。
令人触目惊心的笔触在晚棠的心臟上面留下了沟沟壑壑,她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惊慌与无助,只能在下一秒踉踉跄跄的跑开。
塑像后面是出口,出口接连着甬道,甬道的尽头是另一个令人心惊的洞窟。
一个接着一个的洞窟,漫长而又没有尽头的甬道,这一切像是迷宫一般,将她困在其中,不知走了多长的路、进了几个洞窟,也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晚棠的灵力几乎都要耗尽,再也无力支撑夜明珠悬在她的前方,只能用手捧着夜明珠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她中间试了好几次,想用传视镜给齐眉和以沫传话,但是一来是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使用传视镜,二来这地方似乎又有禁制,压制了传视镜的使用,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是一个人。
走到实在没有力气,晚棠缩在洞窟的角落裏,抱着身体瑟瑟发抖,绝望像是要将她淹没窒息的海水一样,此刻即将漫过她的头顶。
而她,好像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了。
似乎眼前的境况还不够糟糕似的,晚棠似乎听到了一些响动的声音。
不远处传来野兽那狰狞的叫声和一点一点更加清晰的脚步声,晚棠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脑海像是被冻住一样,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无边的黑暗。
无助。
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是人还是兽的声响似乎是要一点一点将她凌迟一般,也并不着急走上来,反倒像是祭坛前面虔诚的朝拜者,每一步都走的不疾不徐。
这更让晚棠觉得崩溃。
这时,她突然想起与伏青初次见面之时他送给自己的洛淬剑,犹记得当初他说这剑有辟邪的作用,晚棠立刻翻找干坤袋,将洛淬金剑取出,而后有用残存的灵力註入洛淬。
同时心裏默默祈求平安。
脚步声愈来愈近,并且步速也有加快的趋势,晚棠双手紧紧握住洛淬,然后听天由命的闭上眼睛。
一声狂吼裹挟着恶臭的风扑面而至,晚棠甚至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自己是被这怪物吞了吗?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下一秒,一阵带着寒香的飓风扬起砂石,“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重物直直的撞到了墻壁上,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隆声。
整个洞窟像是即将塌陷一般,沙子从天顶扑簌簌落下,像是初春的第一场甘霖,洋洋洒洒落在晚棠的头顶、肩膀。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身着白衣,身形修长挺拔,宛如谪仙从天而降,稳稳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人的衣袂猎猎作响,浅色的衣摆犹如翻滚的白云,在自己面前拂过。
伏青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