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煌撞在剑气之上,砰的一下被弹出很远,摔在地上。
而这个时候,伏青却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段猝不及防却又存在感极强的话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救不救得了,也要试了才知道的。”
“哪怕灰飞烟灭?”
“哪怕灰飞烟灭。”
当时浮山血祭坛之上,那雪灵女便是这样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三界人人敬仰的伏青上仙。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可以算的上凄惨的瞎子。
伏青眼光极为覆杂的看着晚棠,视线之中带着探究、疑惑、渴望而又迫切的执念,甚至夹杂着欲望,直盯得晚棠觉得仿佛被一束强光灼烧。
她目光躲闪的看着伏青,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那个,我刚才只是害怕你被奇煌偷袭......但是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是谁?”伏青突然问。
“嗯?”
晚棠躲闪的目光立刻变为不解,她滞楞了一下,微微皱着眉,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你,你问我是谁?”
伏青紧紧抿着唇,仍盯着她。
“我,我是——魔兽!”
方才撞在地上的奇煌此刻已经恢覆,它很快蓄力,而后步伐极重的朝二人的方向冲过来。
晚棠完全不理解伏青为何要在打架的时候分心,只眼疾手快的掏出水云鞭,而后纵身一跃飞到空中,水云鞭的的白雾飞散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在奇煌的脖颈周围凝结成冰柱。
晚棠试图用冰柱束缚住奇煌,可它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大吼一声将冰柱碎成了粉末。
此时,伏青已经反应过来,他提起避寒剑一个飞身,浓黑的剑气飞向奇煌。
这次奇煌身手敏捷,一下便躲开了。
矗立于二人面前的庞然大物奇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从千魔窟中逃出来,呵呵呵。”
阴森的笑声戛然而止,奇煌伸长舌头,那血红的舌头像是一条长舌一样刺近,同时舌头上飞速发射出浓黑的毒液。
细细密密的毒液宛如利箭,朝二人逼近。
伏青一挥手,金色的护盾挡在二人面前,砰砰砰,毒液打在护罩上,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屋棚顶上;与此同时,晚棠退后挥动水云鞭,制造出庞大的雾气阵。
虽说这层层迭迭无处不在的雾气并没有任何毒伤或者迷晕旁人的效用,但却能迷惑视线。
在此刻,倒也行之有效。
“呵呵呵呵,打不过就想逃?我看你们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奇煌怒吼一声,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震得这混渊之中地动山摇,热气将云雾驱散,二人与这魔兽近在咫尺。
“我们何须逃走。”
伏青冷笑了一声,听得人耳后发冷,就连方才大放厥词的奇煌此刻都怔住片刻,与晚棠一起看着他。
他站在奇煌身前,身形较奇煌显得那么渺小,可气势却大有压过这庞然大物的倾向。
“人人都知奇煌乃上古罕见妖兽,却少有人知奇煌是分雌雄的,且最重情义,灰白色为雌,棕黑色为雄。你作为这三界之内现存的唯一一只奇煌妖兽,难道不想知道,三百年前那只棕黑雄奇煌是怎么死的吗?”
方才气势汹汹的又怔住的奇煌此刻整个身体都变得极为诡异,它鲜红的长舌头颤抖着,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颤。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周围的枯树也开始簌簌摇动,树干上那破败的枝叶摇摇晃晃的往下飘落。
奇煌用前所未有令人齿寒的恶怨的声音说:“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三百年前,那只棕黑色的雄奇煌,是我亲手杀的。”伏青声音沈稳,不疾不徐。
饶是晚棠先前根本不知道奇煌与伏青之间有什么纠葛,此刻她也能大致明白,三百年前,伏青应该是杀了这只灰白色雌性奇煌的另一半。
又听到他说这奇煌最重情义......晚棠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奇煌,然后伸手拉了拉伏青衣袖:“你,你先别刺激它。”
“啊——”
“啊——”
奇煌的声音凄厉又怨毒,震得整个混渊都颤颤巍巍。晚棠心想完了完了,伏青把这三界唯一的一头奇煌给逼急了,现在好了,两人今天都要死在手中了。
她绝望的嘆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伏青是真蠢笨还是假傻,得罪了这魔兽,对他有什么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