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霏骤然间发出狂笑,放声大哭般的悲切,“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做!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他们都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难道和你一样原生家庭不幸就是罪有应得?还是说遭受欺侮、霸凌就是罪有应得?不合群是罪有应得?社恐是罪有应得?不妥协是罪有应得?不顺从、不屈从大多数人的看法就是罪有应得?就全都应该去死?!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把自己当做判官去判定他人的死活!”
花夜长大声咒骂,随后冷笑着大声嘲讽:“终归你不过就是个懦弱的怪物,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废物,只知道依附于鬼怪的寄生虫而已。就连今天,你也不敢一个人来见过,反而带来这些不入流的孤魂野鬼过来!”
他在说什么?
他说咱们是孤魂野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孤魂野鬼!
他说她是个寄生虫!
寄生虫!
怪物!
是废物!
无数到尖锐的声音再次汇聚成龙卷风,在室内盘旋膨胀,你顿时觉得室内的空气变得稀薄,空寂得令你几乎喘不过起来。
你忍不住扭头朝花夜长看去,随即惊讶的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汗津,如同流水一般,豆大的汗珠一滴紧接着一滴沿着他的背脊滚下,水洗过一般。
直到这时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花夜长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自若无所畏惧,无论他的内心有多么的强大,背后的汗水却早已经暴露他心底的紧张和所承受的负重。
这一场,你们其实并无胜算。
四周嬉笑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多大,玄关处的人影明显膨胀变大,室内的温度还是显而易见的上升,就像是被烈焰灼烧一般,而你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后面到底该如何处置,你心中没有任何的头绪,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吧嗒。
一声轻嘆。
猩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你的耳畔忽然传来花夜长平静如水的声音:“放弃自己只为了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值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既像是独语又像是呢喃,期间伴随着一声嘆息,似乎是蕴含无数的惋惜。
如果说先前你还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地方,到如今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物似乎也被他这一句话刺激到,骤然间爆发出一声惊悚尖叫。紧接着室内如烈焰灼烧般的空气迅速聚集,转眼的功夫便卷成一团旋风,火光电石般席卷全屋,一时间整个室内充满物品支离破碎的炸裂声,沈重的家具甚至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你顿时被邪风吹得站立不稳,一个不查当即跪倒在地。
耳畔满是鬼哭狼嚎,恍惚间仿佛陷入阿鼻地狱。你虽然看不到任何鬼魂,却可以想象得出此时此刻身边无数狂魔乱舞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心跳如擂鼓。
而站在暴风眼最中间的花夜长却浑然不为所动,依旧斜叼着根烟,任凭猩红色的火光一灭一燃。
知道最后耳畔鬼哭狼嚎鞥有渐渐减弱,直指消失无声。
花夜长和那怪物隔着整整一个客厅一动不动,都仿佛凝固一般。
良久,就在你以为他们将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之际,室内忽然迸发出微薄的亮光。
那亮光朦朦胧胧的,不甚明亮,薄雾一般缥缈,仿佛随便一阵风就能将它全部吹散一般。
你寻着光亮的方向看过去,随即惊讶的发现光亮居然是由花夜长事先布置好的绳结发散出来了,起先是朦朦胧胧的一小片,随后光亮越来越盛,如同袅袅烟雾般从地面升腾而起,直冲天花板而去。
花夜长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悠闲的恍若闲庭信步:“客人远道而来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才对,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赏脸。”
一阵凄厉尖锐的笑声划过,“花夜长,你也不过如此。”
膨胀的人影缓缓向前挪动,似乎在试探结界可能带来的伤害。
你的心顿时紧紧皱成一团。
原来同样的东西用在不同人手中居然会产生如此不同的效果。你一时间有些恍惚,难怪之前花夜长特别嘱咐你要随身携带绳结,要布置结界抵御怪物。
当时,如果你布下的结界没有被魏杰破坏的话……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邹小贝,会不会依旧还活着?
你霎时间有些走神,忽然间发现半空中不知何时居然漂浮着两盏巨大的红色灯笼,细小的白色物体稀稀落落漂浮半空。
随着白色颗粒越变越大、越变越多,逐渐排列成型,某种强烈的腥臭气味很快引起你的註意。剎那间的功夫你便意识到眼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女孩临死前的尖叫声再次回荡在你的脑海,几乎是你终其一生也无法磨灭的恐怖记忆。
几乎是下意识的,你扯开嗓子大叫出声:
“小心!”
“趴下!”
两道声音同时迸发而出。